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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总是惴惴不安。
生怕有什么刺痛我的东西会猛然出现,对于别人来说,收拾东西恐怕更大意义上是使房间变的更整洁,而对于我,收拾东西却仿佛是在过去黑暗的隧道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不小心坚硬凸起的锐利石块就会划破双手。
大概在我的世界观里面万事万物都拥有自己的灵魂,它们都储藏了关于过去某个固定时间段的回忆,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形象中:塑胶、透明的玻璃、木质纹理、锈迹斑斑的铁皮、海马毛与羊毛、混合棉的布料中都分别存放着一小段一小段安稳的时间。
所以我尽量不假思索的快速的拿出与放入,不愿意出现拿出某样东西时目光会在上面停留几秒钟的情形,我知道一旦那样的情形出现,我便被突然出现的一种不可言喻的力量迅速拖入类似于时间的黑洞里,那种力量丝毫不能抵抗,强大,摧枯拉朽一般把现实毁的一塌糊涂。
有时候我觉得过去相反更实在,现在反而像是处在过去的位置上,思想就像是一粒光子在记忆中满处乱串,透过记忆丰满的粉红色肉壁快速的来回反弹,这种来回的惯性运动使人头晕脑涨并且莫名的兴奋不已。我又记起了那块被正方形冰块埋的严严实实的可怜芒果,以及放在冰箱里所剩下的菜。甚至它们的香味也缓缓的透过时间的门打破了现在与过去顽固的分界向我传来。
那么,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如此容易被过去的某个场景所影响并且顺利的传到到现实的身体里?
今天在公车的时候,看到关于一个英国的人报导,在过去五十多年里每一天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人把五十多年的时光如此紧紧的攥在手中,以至于都让人感觉他的手指缝中都已经渗出了时间的油,活像一只贪婪的蛤蜊把一天又一天统统吸入封闭的壳里。
如果这件事是幸运的话他无疑比我幸运的多,如果这件事是不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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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的时候都在听久石让的专辑,时而有那么一种错觉,感觉自己仿佛是生活在电影里。天气越来越冷,看着自己呼吸变成一道道白雾漂浮在空气中就让人觉得更加寒冷起来。
路上随处可见掉落满地的银杏叶,一只黑白两色的猫就卷缩在一堆银杏叶里面酣睡,我喊了它一声,它眯着眼睛望了我一眼,仿佛问我喊它干嘛,我朝它笑笑,它无聊的舔舔舌头又重新睡了过去。小区里不知名树所结的不知名花奄奄一息的掉在树枝上,颜色倒是还显得通红,一点也没有要死的迹象。
在冬天里一切都好像在枯萎,存在身体里的感情仿佛也被寒风吹的萎缩成一团。冬天里的冷色调太重,不管是天空也好,看起来显得格外冷冰冰的高大建筑物也好,人们行走在在路上的步伐也好,都似乎被浓浓的涂上了一层蓝色。接下来就是圣诞节和新年,这两个节日仿佛是人类特地为了与冬天作斗争而设立。
最近都不想出门,只想在家画画,然后找老电影来看。在画画的间隙偶尔一两个人的记忆会跑到脑子,但是转眼就消失不见,重新又跌入记忆的深渊,即没有什么特别挂念的人,也没有非见不可的人物存在。是不是年纪越大也就越不去疼爱别人,也越不招人疼呢?
人们总是看着你说,HEY HEY HEY,这么大个了,一点小小的事情也经受不了?久而久之,我们也把这一说法当成了习惯。于是在老的时候也会对别人说:这么大个了,一点小事儿都忍受不了?我们在说这话的同时或许也是心灵正在枯萎的证明。
珍妮说,如果我要有一个孩子,他越是长大,我就越要疼爱他,人们总是在你是婴儿的时候特别关心你,相反长大了就不理不顾了;小孩子要什么?一个奶嘴一个拥抱就足够,长大了才需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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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3
2008-11-13 - [生活]
最近除了画画,我似乎都不能把精力集中起来。
不论是看电影也好,看书也好,看一点就心烦气躁的丢在一旁。这股焦躁的情绪仿佛作为我自身稳定的附带属性与我日日夜夜存在于一起。
我试图回忆一点儿有帮助作用的东西,在脑海里找到一幅画面能使我心无旁骛的做点除了画画之外的什么东西,于是我手挥着铁铲向深处挖掘,刚刚挖掘一点儿便碰到了新石器时代就存在的白垩纪岩石;于是我大吼一声他妈的,夹杂着焦躁感把铁铲随手一丢,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这么想来,我确实没有什么很美好的回忆,即使以前有,现在也被我自己弄的一塌糊涂。一件件事情算下来我这人有点儿薄情寡义,不论与我有再深厚的感情,假使两人一旦分开,我便会处于一种不闻不问的情景里,一头钻进自己的世界,渐渐的对方也就一同随着别的什么人被我埋葬在哪里。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关系持续保留者。就好像我23年来都在做一个线段图,这一段与那一段之间插上一根坚固的直线作为完结。路小雨是个颇为奇妙的人,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家位于青石桥二楼的龙猫专卖店里,当时她穿着绿色的围裙带着令人舒心的微笑向我们介绍关于龙猫的一切。
我承认她身上确实有一种让我变得安稳的气质,而且在短短一段时间里这气质让我着迷。
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员而已,每天早晨九点上班五点下班,领着稳定的薪水与龙猫为伴就这样过自己的生活。几次接触下来,我才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子背后隐藏着一种让我觉得复杂而庞大的怪物。
直到今天我一一回想起她的一切,我仍然觉得有一种荒谬如同一根尖锐的楔子直插入中心。其实如果让我凭着我对于她的了解来写,我可以写出长长一大篇东西来,但是我有些事情答应她不管是使用再隐蔽的匿名我也不能说出来,而另一些事儿我又不想写,如果写下来必定会让别人对她产生误解。
算了,还是记着一些表面的事情好了。
我叫她:小雨。
她笑着回答:哎!
愿此刻在韩国的路小雨一切都安好。 -
黎耀辉,让我们重头来过。
《春光乍泄》里张国荣对梁朝伟说的话。
梁朝伟也承认这句话对他有很大的杀伤力,以后不想与张国荣见面也是怕他再次说出这句话。
重头来过。
把以前的抹的干干净净,两个人仿佛第一次认识,错误,责任,压力一切都在一瞬间崩溃了。
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我们面前。
E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里,而且从某种状态上来说,他也渴望对方能说出这句重头来过。一旦话语从她的嘴里轻轻溜出,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我则从旁边房间里拿了一只鸭嘴龙的模型放在房间空掉鱼缸的旁边,鸭嘴龙眼神看着很邪恶,长长的嘴巴绿色的漆被蹭掉了一大块。看来是有些年头的玩具了。对于这只鸭嘴龙来说可没有从头开始呢。
房门轻轻关上,啪的一声,锁咬在了一起。E这里与我这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世界。他那清新无比,温暖的粒子漂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仿佛有一朵栀子花在悄悄盛开。而我这,无论是鸭嘴龙还是少了小河豚的空鱼缸,或是用了一半的胶带,无不呈现出一股衰老的味道。
从烟灰缸里捡出根稍微长点的烟头,抹掉上面沾上的黑灰,点燃,不到一会就没了。我终于忍住不出门想买包烟。于是穿上湿淋淋的拖鞋,走了出去。
黑色闪着红灯的悍马如野兽一般从我身边缓缓驶过。附近的烟店都关了门,我只得叹一口气往更远的地方走去。整个城市都即将陷入沉睡啦,马上就要到12点,新的一天又即将开始。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需要的是什么,在新的一天,在ANOTHER DAY我会不会获得新的能量?在思考中12点已经到达,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我打量全身,翻开皮肉,发现毫无异样。变化哪是这么容易就来到的。
F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拥有一双漂亮的手,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就产生了如此的感叹——细长而消瘦的手,恰到好处的白色指甲油。眼睛也画的足够漂亮,用褐色的眼线笔在眼角灵巧的顺着眼窝骨骼的位置稍微上挑,这样一来眼睛就显得修长而迷人。
但是第一次的印象也就仅限如此,直到后来有一次她拿着厚厚一本《宗教与哲学》出现的时候我才引起注意。心想原来也是个爱看书的人。
后来发现她人挺好,再后来发现她原来隐藏着一股韧性,现在发现原来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有很多是一样的。
和新的人认识时,我总是有一股渗透感,如胶着的液体缓缓从小眼里淌下。
天凉又有阵阵微风,湿拖鞋使我的脚越发冰冷。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着的烟店,匆匆的买了包烟就往回赶。是不是认识了新的人,那么就有新的机会存在呢?我们在不同的环境独自生活了20几年,然后突然相遇,带着各自的防备,接触每一个人。
或许希望并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本身,而是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
每个人都携带着希望在行走,都能带给另一个人希望。
黎耀辉,让我们重头来过。 -
2008-10-16
画家村 陌生宿舍 花花 手指 - [生活]
张老师的手很小,当他把手伸在空中张开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点儿也不像画画的手,仿佛是从哪个玩具上借来的双手安在他的身体上。相反他学生的手几乎都很长,还有几个仿佛为了炫耀一般把本来就消瘦细长的手再留上长长的指甲。
此刻我在成都的画家村,家里的最后一条鱼也死掉了,现在应该漂浮在水面上。
张老师很爱喝酒,一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他的话仿佛也变得无限延长了,好像是一根柔软但却坚韧的细长棉花糖一直不断的涌现出来。剪不断,也扯不脱。我坐在酒桌上昏昏欲睡,只想去到楼上好好睡一觉。
在谈话中我们谈及了名车,女人,一只叫做花花的母狗的怀孕过程,插上一句话,我很是喜欢那条叫做花花的土狗,刚刚才把买来的卤菜放在桌上的时候,它便摆动着消瘦的四条腿慵懒的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从我们这弄到点吃的。双眼里满是温柔。当然,最后它如愿以偿从我们这里得到了不少骨头以及肉片儿。
花花是怎么样怀上的呢?据说是有一天晚上外面某一天公狗做的,老师听见花花在叫,于是便跑出去看,结果发现花花与另一条不知是哪的公狗干的正起劲;见到有人来,它们两想走开,但是生殖器却紧紧连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扯都扯不开!”张老师着重强调这一点。“最后两条狗一齐跑去哪里了,现在这龟儿子后面还是肿的!”他一只手指向正在他旁边悠闲啃着骨头的花花。
花花仍旧带着一脸的温柔无辜的看着我们。
老师也只好停止了对它指责。
毕竟只是自然纯粹而且无害的交媾。
我却开始越来越喜欢它。
然后我们又讨论了行为艺术。
事情的起源是前几天来的一群行为艺术家在画家村里进行的表演。
来自攀枝花的长满青春痘的小男孩觉得有些行为艺术很恶心,“比如说有一次”他挥舞着双手过长的指甲说,我之前所说拥有瘦弱而细长的双手的人里他算是代表,并且他把双手指甲也留的长的夸张,不知道是刻意修剪过的还是他的指甲的成长就是那样,指甲们也沿袭了手的特性看起来又细又尖。这样一来整只手就显得更加细长了。他只要轻轻的一用力就能扣进某人的肉里,我在心里暗暗下了结论。
“有一次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有一个人现场把牛肚子剖开,然后光着身子钻进牛肚子里,再把牛肚子缝起来。出来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的一片红。”他说。
“行为艺术就是扯蛋!”我说。
“对,扯蛋!”张老师眯瞪着眼睛说。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想要传达的意思是什么,就算这里面有什么意思存在,那么存在的时间也短的吓人,转眼就消失不见了。”我说。
最后通过一致决定,认定行为艺术不值一提。------------------------------------------------------------
在宿舍里某人的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想不到凌晨5点的时候就醒来了。我迷迷糊糊的想,如果这个时候醒来那么我肯定睡不着了,于是开始给自己灌输着一定要闭眼睡过去的决心。但是这样做却适得其反,我果然再也睡不着,摸黑从W睡的床边搬来台灯,然后从堆积在书桌上的书本里抽出一本《易中天品三国全集》开始躺在床上读起来。
书上印着支持正版打击盗版的字样,可笑的是这偏偏是一本盗版书。有一种黑色幽默在里面,我吃吃小声的笑。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瞧见了画在墙上的一个长着尖角魔鬼的头,旁边用英文写着:SATAN GIVE ME LOVE。魔鬼头的另一侧则是举着大指拇的手,下面也是用英文写着:I'M NO.1 MOTHER FUCK。画在这里无所不在,床上,墙上,地上都是都是画,书也是讲画的居多。这里漂浮着一种气质,任何东西摆放在这里都变为了艺术,我们人人都是艺术家,都在追求完美的表达。
《易中天品三国》里提到一段传说,据说董卓死后,看守尸体的人把他的肚脐眼挖了一个洞,找来一根灯芯在他肚脐眼上点燃,他肚子里肥厚的脂肪整整燃烧了一夜。
这让我想起来自攀枝花的小伙子说的那头被剖开肚子的牛,无论是什么艺术,无论想要传达什么样伟大的精神,如果这一结果是以伤害来达成的,那么,都是垃圾。
我看的累了,关上台灯,努力的闭上眼想睡一会,一个房间的印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荒凉而阴冷的房间,我已经有几个月不再记起它,现在偏偏又出现在脑海里。我知道它代表的是什么,是一种我不再想提及的东西。是一种逝去已久的东西。眼看房间的形象越来越明显,往日的那种凄凉感也越来越实在的时候,手机恰好在枕头边发出响声,提醒电量用完,这才把我解救出来。我干脆重新打开台灯,又开始读起书来。
这一读就读到了早晨9点。
第二天与躺在门口的花花打了个招呼,我和W在画家村逛了一圈,两人同时觉得精疲力尽,找了个借口告别了张老师,飞也似的逃回成都市区了。
为什么要这么急忙的就赶回家,我和W都不知道原因,来画家村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或许昨天晚上睡在陌生的宿舍的时候,我们都想起了一些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并且害怕如果再留一晚,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琢磨它。---------------------------------------------------------------------------------------
张老师的画。
躺在门口的花花。
我把自己改成了蝙蝠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