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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ssy

虚无主义者 希望追寻者 骗子 混蛋 精神混乱 意义缺失 对B以上的罩杯着迷 时不时陷入回忆中 总之我估计……算了……不要对自己有太多评价
  • 2009-09-13

    灰熊人 - [场记 影评]

     

     看《Grizzly Man》这部电影其实是件很残酷的事情。因为它如实的述说了一个人真实死亡的进程,这里面没有戏剧化,没有导演的安排,没有滑稽可笑的专业喜剧演员,更不会有一只手从天而降扭动巨大红色按钮,在咔嚓一声之后一切都立刻转变。

     宿命的意味贯穿整部影片,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剑从靶心直直的穿透。在看电影的开头你就已经知道这个人必死,剩下来的只是隐蔽的躺在草丛中的尸体渐渐散发变得日益浓重的腐烂味道。

     在腐臭中我们盘腿而坐,以一名历尽艰辛的苦行僧的姿态开始冥思,我们看到了蒂莫西·崔德威尔孤苦无依的灵魂,这个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灵魂以戏谑的表情朝哪里比出中指,不断的述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通过他激动上翘的嘴角,我们能辨认出他在说一句他妈的或者是我爱你。这两个都是他的口头禅,我爱你和他妈的在他的嘴里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当他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爱你的时候,也许他的意思是他妈的,当他恶狠狠的对你骂脏话的时候,或许他只是刚好很爱你。

     这两种其实对我们来说也都没有差别,说到底他谁都不爱,他终其一生只爱灰熊,以至于变得对人类特别的冷漠,无论是他所谓的前女友还是他的父母,在镜头前我看不到他们有一丝的伤感,他们只是在镜头面前勉强的逼出一点儿小小的悲伤来配合电影的进展而已。这点在我看来也是蒂莫西·崔德威尔最悲哀的一件事——他的前女友,父母其实和灰熊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冷酷无情。

     蒂莫西·崔德威尔厌恶人类世界一心一意扎入灰熊迷宫里,把自己的感情强行的加入到灰熊身上,并希翼获得共鸣,其实从始至终就像他在摄像机镜头前那样,他都只是一个人,只是他却通过幻想繁衍了无数个与他有一样感情的人类,他站在这群看不见的人面前开始演讲,滔滔不绝,偶尔像个情种偶尔又像个革命领袖。

     他把自己视为人类与自然界唯一的纽带和传达信息的导体,并且这种念头在他脑中越来越根深蒂固。他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半人半熊,在气氛诡异的实验室里,刺眼的白光闪起,我们用手遮住眼睛,等周围恢复平常之后,再看去蒂莫西·崔德威尔已然成为了一个怪物,他与什么都不真正的相容,自然界和人类都在一齐的抵触他,他变成了一个孤独的怪胎,无论走向哪一边都是个错误。

     或许是蒂莫西·崔德威尔把人类与自然界历经亿年累积的仇恨看的太过于轻松,我们人类从成形以来就一直图谋逆反整个自然界,要做自然界的王,这一目的终于因为科技的发展渐渐得到实现,自然被压迫的越来越小,最终由整个地球缩到一个个可怜的小点,就像是地球表面的一颗不起眼的黑痣。我们运用科技来改变自然的进展,在自然界中成形的金属是不合法的,而我们人类偏偏又最爱金属,并且用金属建筑起了一座全新的钢铁森林用以对抗自然森林。这种行为终于使得我们与自然的关系彻底的破裂,尽管还有一小部分人类希望去改善这种关系,但是往往我们都是只能看到千疮百孔的自然发出一声声垂死的嚎叫。

     要么按照它的法则来生活,要么按照我们的法则,人类最终选择了自己的法则,这也使得拥有自身运行规律的自然在我们眼里显得陌生而恐怖。如果一切都有矛盾,爱情对应仇恨,消费对应赚钱,罪恶对应善良,性瘾者对应阉人,那么代表着“生”的自然就是对于代表着“死”的人类。

     在我的观念里,人类的出现只是为了加速地球连同自本身的毁灭而已。所以当有人望着深邃的夜空思索我们自身的存在的意义的时候就会流露出一股无法解答的迷茫和空虚。我不相信我们有什么更深刻的存在意义,我们从一出世其实始终只是面临一个问题,不管是从精神上面来说还是从肉体上来说——我们只是想着如何使自己活下去而已。

     人类努力的挣脱了自然的束缚,把自然从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拉扯下来,从此神灵不在了,我们没有外界惧怕的东西了,恐惧的位置常年布满灰尘,终于有一天人类试着自己坐上了上去,屁股的尺寸刚好吻合神座,一分一毫都不差,人类理所当然变成了最可怕的物种,即使在同类自己眼里也是这样。

     有一次在一间忏悔室里,X姐拿着圣经指着其中的一段说:“上帝说,要把这个世界的一切东西都交给我们人类掌管。”

     当时我就对这一点提出了异议,并且气愤的抽了几根烟,小小的忏悔室内变得烟雾缭绕,我们不得不打开窗户,我把烟头在窗沿上扭了几下摁死,白色的瓷砖上遗留下一层黑灰。楼下游泳池里的水在夜晚显得格外的幽蓝,就像是一名世界上最善良人的眼睛所散发的光。

     “问题就在这里。”我把视线投到正坐在小椅子上手拿圣经翻阅的X姐说,“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多?为什么我们自认为有权力站在一切的顶端?让羔羊的血来洗我们的罪?”

     “那是因为上帝爱我们。”X姐说。

     “为什么我们就值得爱?”我反问。

      ……

     当天的对话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唯一记得的是那种带有强烈自私性的我们可以掌控一切的狂妄尊大,仿佛这个地球的出现就只是为了我们而不断的贡献出自己一般。于是我们乱砍乱伐,伸到地球的肚皮里挖掘我们需要的各种物质,像条蛀虫一般把周围的东西毁个乱七八糟,其实就只是想让一个灯泡发发光。

     蒂莫西·崔德威尔带着宗教般的狂热尽力摆脱人的属性,把帐篷藏在树林中,不断的和动物们进行对话,即使对于熊拉出的粪便也能满心欢喜的去触摸。在不知不觉中他同时触犯了两个法则:自然的和人的。并因此(仿佛是有神意在中指使一样),他被熊杀死,杀死他的熊又被别人杀死。他的死与那头杀人熊的死,终于又使一切回归了“正常”,他和熊分别是人类和自然的祭品,人类夺取熊,自然夺取蒂莫西·崔德威尔,锋利的刀划拉开他们的肚皮,肠子流满一地。

     我还记得电影里有一段画面是导演坐在飞机上拍摄一片怪异的冰川,导演说,这片纵横交错支离破碎的冰川就像是蒂莫西·崔德威尔的灵魂,这个比喻我非常的喜欢,认为真是太恰当不过了,当我看那些冰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看蒂莫西·崔德威尔那张有点神经质的脸——充满了狂喜的同时却怎么也抹不去隐藏在其中的寂寞。

     我们已经无去无从,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地方是真正接受我们的,我们所拥有的只是人类自己创造出的钢铁森林,在这座森林里,隐含着自然界的残酷无情,却偏偏又要带给你一切很美好的假象,而大自然则不同,当你踏进去一步,它就已经明确的告诉你,这里得由它的规矩来。

     只是蒂莫西·崔德威尔没有看出这一点。所以他的死也就不可能造成何种真正的改变。

     究竟如何才能改变我们与自然的关系就像如何治疗我们本身所患上的癌一样,至少现在看来都是无法获得答案的,其实我们需要自然吗?如果不是自然能够提供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说到底,不管我们去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我们最可怕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

  • 2009-09-09

    1900 - [场记 影评]

     

      他与别人的生长模式不同,其他人的精神是由内向外扩张,而他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子宫(一艘渡洋轮船)和全世界最大的摇篮(海洋),他生于船上最后也死在船上,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迈出自己的子宫一步,仿佛是一名固执的婴儿在子宫里渡过了漫长的岁月,最后终于供氧不足在子宫里而缩成一团死去了。

     他还有一串长长的名字——Danny boodman T.D. Lemon 1900。

     我曾经把他说成是一名胆小鬼,因为我觉得他拥有惊人的天赋却始终害怕迈出轮船一步来向世人展现自己的音乐,说出这个话的时候我遭到了YI的反对,她说我没有好好的看这部电影便轻易的下了结论,她让我再仔细的去看一遍电影,重新了解1900,我答应的很早,电影却直到前几天才算看完。

     期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我和公司里一个同事下楼去吃午饭的时候,我问他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说是《海上钢琴师》,于是我再一次提出1900是个胆小鬼,他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说他并没有在意这个。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喜欢和别人争执的原因,我们关于这部电影的谈话就此中断。

      在YI的眼睛里1900是个纯粹的人,因为他只为了自己而演奏,是一个把全身都融入钢琴的八十八个键里的胚胎式的人物。而YI或多或少也希望我呈现这种状态,她不断的告诉我,让我为了自己而写,而不是为了讨哪个婊子或者男妓的欢心。

     1900真正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从表面上看来,他只是固守成规的一个人,因为害怕外部世界而不敢下船,甚至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小女孩也没能最终的把他诱到船下去。怀抱着刺眼的天赋却又紧紧裹入体内。我们会因为他的固执而恼怒,大声骂着这个混蛋为什么就是不肯迈下船一步把音乐展现给世人?

     后来我才渐渐了解到,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想要彻底的解释清楚这一点,那么我就又要重新的再说一次差不多快被我嚼烂了的观点。

     人类世界,总是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全体的人类会把你推到一个他们想要你去的位置,你的父母对你说你应该去学建筑,你的朋友对你说你应该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听从了他们的话,在无数顶帽子里选出一顶较合适自己脑袋的戴下(在之前想你做一名冒险者或者是画家),从那个时候起,原本你真正想要做的就渐渐离你而去了,现实,如同粗糙的石头一般的现实摆在你面前,被迫于生计你就不得不干点儿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们趁机一点点拉着你的脚踝往下扯,将你扯落到地平线之下。

     你会逐渐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科技慢慢的吞噬你的个性,使你变成“文明”推进的一份子,其实当你有一天回头望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自己一辈子干了什么狗屁!这个世界没有因为你的那一点微薄的推动力变得美好,相反世界在全人类的拉力下变得越来越糟,恐怖战争、鸡奸、抢劫犯、恋童癖、性错位者还是层出不穷,我们经历了两次分娩,第一次纯洁而美好,第二次则有点儿肮脏不堪,你由母亲的孩子变为科技癌的孩子,再次拉着你的腿出来的时候,原本光滑柔嫩的皮肤变得松松垮垮并且布上了一层老年斑,生命自然的构造已经离你而去啦,你面对的只是模式化的思想和行为,我真他妈讨厌工作,就像讨厌臭水沟里翻动的一条泥鳅,滑腻腻让我恶心。在今天下班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我面无表情的张着嘴等公共汽车,脑子如同被两只大腿死死夹住,这种感觉等待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才浮现出来,在一分钟之前的一整天里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曾想。我像个白痴一样渡过了一天。而且真正恐怖的是很有可能我还要以白痴的身份过上足够长一段时间。

     这个世界上还有少数的艺术家在苦苦的挣扎不愿意做像我这么一个白痴,他们与世隔离,却真正充当着救世主的角色,一方面为自己身为人类而痛苦,一方面又想努力的消除全人类所具有的困惑与不安,但是我们却把他们当成疯子一样看待,因为我们知道他们与自己本身有着质的差别,他们比普通人要高尚好多倍,于是我们便开始嗤笑甚至漠视他们的精神之光,把他们越推越远。这时如果有某一位艺术家受不了这种待遇,重新披上“人”皮回归世界,那么他原本所具有的令人安慰的性质也就必定要为了迎合人类的口味而发生改变,他想,究竟这样他们会不会喜欢?或者是加点蓝色会看上去很可爱吧?这样的艺术家虽然能够功成身就,但是他真正想说的却被永远的埋在了再也出不来的思想的肚皮里。

     1900恐怕真正害怕的也正是这一点,他知道一旦他踏上了陆地,他就要面对无数个人和无数种口味,他如果想通过钢琴安稳的生存下去就必定要为人们做出改变,去弹一些大家“喜闻乐见”的音乐,一些“真正好”的东西,而他在别人口中那种“荒诞怪异”的演奏方式也就被泯灭在众人的汗臭味儿里。但“荒诞怪异”才是他的音乐,因为这种音乐是透过他真实的情感的精灵,他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给这些精灵安上薄翼,让她们尽可能以一种自由的方式去飞翔,而不是那些矫揉造作华而不实的回响。


     这个世界一如他最后所说,是一架拥有数不清琴键的钢琴,他根本不知道要从何下手,一旦他踏出他的“子宫”他就要随着人群开始漂流,他将不再独特不再是1900,他可以是吉姆或者是鲍勃,但就是不能成为该死的1900。这个世界就是1900的杀手,或许他会因为自我的坚持保存了一点儿1900的属性,但那样的他始终就是不完整的了。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果你能回头望一眼你迫于现实做出的改变,并且好好的对此思考,你会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冷,像个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又淋了雨的死尸。

     1900最后选择在子宫中窒息,在一声巨大的爆炸里,他身体虽然崩溃瓦解,精神却混入了爆裂的核心,分子发生排列重组在海洋的深处形成一个漩涡,碎成片的珊瑚与支离破碎的热带鱼搅成了一团诡异的暗流,在平静的漩涡眼里1900安然的坐在钢琴前弹出他的灵魂。

     他说他从未见过大海,那是因为他始终在大海的中央,感受不到那些初次见到海的人的激情,大海对于他来说就犹如陆地对于我们一样,我们会因为脚踩在陆地上而痛哭流涕吗?他有一段时间希望做一个陆地上的人,时隔几年后再来看看海洋,他想那样自己就会感受到完全不同的东西,这种东西或许会让自己重生蜕变,如同蛇扭掉一层皮一般。呼啸的海浪或许会对他说:“重生吧,孩子,重生吧。”
     

    到底他还是放弃了这一念头,他站在下船铁梯的中央,眼前浮现出拥有无数个按键的钢琴,他知道自己驾驭不了这架钢琴,或许自己下船之后就再也无法演奏出音乐,他也许会再次重生,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一点点死亡。于是他做了选择,回到了船上。回到了自己的子宫里。尽管那子宫已经开始腐朽生出病菌,但毕竟那是孕育出他的地方,即使腐朽也能保存他独一无二的个性。

     YI说我有恋母情结,我对她说我并不是恋母而是恋子宫。

     1900也是一个恋子宫的人,他希望在恒温的羊水中保存自我,并且最终达成心愿。而像我这类人,却不得不被打上一针催生剂,在远远还没有成形的时候(这种成形恐怕永远不会来)就被吐到了现实里。只是像我一样的还有很多人,并不值得特别惊奇,1900却只有一个。

     我还是不打算改变我的观点,1900依旧是个胆小鬼,只是这个胆小鬼是面对人类世界而言,若是要以灵魂来看,他无疑是一名伟大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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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是一个古典音乐狂热者和专家,但是从小我就对这类音乐家的片子如痴入迷,通过这些人的一生能把你带入一个神奇的地方,看着他们迸发出奇妙的精神火花作出一首首不朽的名作总是让人兴奋莫名。

     音乐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它并不是固定一成不变的,它带给你无限的伸展空间,仿佛是一股永不停息的浪潮,把你托举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你可以快速的环游世界一周,把周遭坚硬的如同结石一般的恶抛弃到淤泥里。而音乐家们则是引领者,他带你走入由他的感情不断碰撞裂变产生的幻想世界。在这里你可以触摸到最好的感情,那是现实世界不易达到的,音乐家把这种感情提炼出来放入自己的环绕着迷雾的祭坛中,通过各种乐器的演奏尽力表达出其原始的状态。

     把虚幻不可捉摸的感情重新又丢入虚幻中,进而使其在空气中以水流方式而运行,本来就是件很伟大的事情。

     我最近总在说一句话——没有人不爱莫扎特。

     这个出生于奥地利萨尔兹堡粮食街九号的天才,仅仅三十五年短暂的一生却创造出二十二部歌剧、四十一部交响乐、四十二部协奏曲、一部安魂曲,他的一生简直就是用音乐做成的。由音乐起由音乐而终,最后一部未完成的安魂曲一如他病入膏肓时所言,是为自己而作的。

     不过对于莫扎特的早死与后来的冷落我倒是能理解,我们都在迫害天才(我指的是艺术上的天才),细数历史上种种天才的命运几乎都是悲惨的,他们似乎都有一个相同的宿命——被冷落孤独最后凄惨的死去。

     凡是天才他们都创造出了不属于当时的世界的东西,他们创造出了应该存在于以后的作品,他们写下一篇篇预言来证实将来发生的事情,当时没人相信他们的“鬼”话,只有通过天才们的死这一行为的到达,他们的“预言”才会被当成顺理成章的接受。既然天才们创造的是不属于现世的东西,那么顺理成章的他这个人也就不应该存在于现世。

     假如我们能随意使用时光,你会在玄武岩上、大理石桌面上、日晷上、太空飞船里、宇宙核心内,看见到这些孤独的天才们紧锁眉头蹲坐在那里,这是毋庸质疑的事情,在这些地方你保管你能看见他们,就像在转角看见一条邋遢肮脏的流浪狗一般自然。天才的出现伴随着冥王星的转动,这颗阴沉的星在天才们发出第一声嚎叫之前就已经把死的光放入了他的体内,让我们把头伸进天才们的喉咙眼顺着食道望下望去,那里面闪烁着荧光,骨头仿佛被敷上了厚厚一层绿莹莹的荧光粉,到了夜晚的时候他们就会闪闪发光,透体通亮。像一只该死的滑稽的萤火虫飞到你面前,你嘲笑并且恶意的讽刺它,把它的抓在手心里用大拇指和食指毫不犹豫的将它碾碎,吐了口口水,骂上一句他妈的,抽出洁白的卫生纸擦了擦手,在擦手的当口你这才想起它所散发的光原来是这么美妙……

     我们不能容忍天才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里,他们应该属于过去或者将来,但是不能属于现在。

     这部《莫扎特传》又译为《上帝的宠儿》,后者比前者更合我的意,无论从剧情上来讲还是从我的观点上来看,莫扎特在上帝面前受宠,在人的面前失宠,他由上帝而来又回上帝那去。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本来就被设定好了程序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普通人都是这个程序的一部分,一切的发展早已设定好。电影中莫扎特那如尖锥一般奇特的笑声就已经流露出了程序的结果,那是和他一样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笑声,这种奇异的笑惹的上流社会发了狂,因为莫扎特的笑里面没有包含任何的尊敬、奉承、委曲求全,是不属于人的笑,更像是一匹马或者鬣狗的笑。单单是为了这个毫不属于人类的笑,莫扎特就已经注定不能活的长久。

     关于一个天才的陨落,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还是回到那句老话,没有人不爱莫扎特,只是这次要多加四个字,更加没有人不爱死去的莫扎特。

  • 2009-09-03

    绿色的海 - [思想与感觉]

      我坐在广场的长条椅上望着这个巨大的人造迷宫,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我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如此的注视着这个世界?距离上次的专注的注视之间似乎隔了有一千万年那么久。期间越过猿人粗糙的手,擦着八大胡同打扮的花枝招展雏妓的俗气香味儿,穿越轰隆的炮火,伴随着原子的裂变……我又坐在了这里,坐在这个横条木制的椅面上。细长的木条刷上一层红漆,我想象着这个敬业的油漆工人,他必定有一张饱经风霜麻木不仁的脸,两颗眼睛如同泡在水里的杨梅一般通红臃肿。他默不作声的提着肮脏的小桶子,手执着刷子一点点的给摆放在他面前成千上万的细长木条上色。在重复的机械性的运动里,红色的油漆顺着他的手掌滴到地面,远远看去他就像一名割腕自杀者,等待着生命从自己体内流尽。

     我不耐烦的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护栏前,把胳膊支在反射着灯光的铁栏杆上。这个画面让我感到极大的不安,远处高楼表面有节奏变换闪烁的霓虹灯招牌也让我心生惧意,我不明白我会何在这个平静的毫不起眼的夜晚里会如此的心烦意乱。大概源于我没有带上我那该死的手机,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一种什么原因……

     帮人照相为生的小贩提着三角架在广场周围绕来绕去四处询问人们是不是想要来一张快照,他们不断的强调只要十分钟就可取,只要咔嚓一声,你此刻的灵魂就随着远处的伟岸的主席像混在了一起,暂时的定下形。那印象就仿佛是一只从天边飞过的阴险的乌鸦冷冷盯上你一眼,你的灵魂便映入了它细小尖锐的瞳孔中。油漆工、十分钟即可取的快照、霓虹灯照片都让我恐惧,我体内仿佛有一个源源不断的恐惧制造工厂,在蒸汽缭绕的车间里的工人们疯狂的日夜加班以赶制出一批批合格的恐慌罐头,草莓味儿的或者是香草味儿的,种类繁多,无一不足。

     我向上用力拉开拉环,薄薄的带有圆形花纹装饰的铁皮被掀开了一小半,带锯齿的边缘耀武扬威一般闪着锋利的光。我旋即将它整个儿都扯下来丢在地上,铁片接触地面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略微挣扎了几下后终于躺倒在了地上。我看着手中满满的一罐草莓酱,用它涂满了你一身。然后开始一次随意的黏糊糊的性交。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我内心的不安,在这次透着深红色的性交里,我们把今天和明天忘的一干二净,就好像我们昨天根本不认识,明天也根本不会分离,唯有永恒的今天永恒的此时此刻存在于这里,存在于草莓酱与草莓酱的滑动当中。我忘记了我明天还有一场笔试,顺便忘记了明天要飞上天空的纸飞机,你向我说对不起我如同傻子一般看着你,不知道这对不起从何而来。而当我想要说一个字的时候,那个字我也已经忘记,我隐隐约约只记得,说出那个字的时候要把嘴巴张开一到两秒的时间,舌头轻轻的抵住下颌……因为我们总是不能相信那个字,就好像不能相信愚蠢的电视有奖猜谜游戏。于是我只好用手臂抱着你,这样反而比较真诚,即使这个拥抱有些漫不经心,因为我时常漫不经心,但是我知道,往日当我再次回忆起这个位于深夜街道出租车旁漫不经心的拥抱时我必定会痛苦万分,我会想说为什么当时没有……

     我对自己说:“得了吧,别扯这些,我已经有些腻烦。”话才出口,我整个人就置身在茫茫的雾霭中,在雾霭里我来了一次强烈的月经,痛的卷成一团挤在床角像一只被烧红的虾,浑身的毛细血孔都渗出血来,但很快就止住了。男人来月经时总是退散的很快……

     我承认我撒了个谎,我并没有忘记明天的笔试与明天的纸飞机,只是我现在这两样都不想谈。

     十九个小时候后……

     我哭哭啼啼沿着高速公路走下去,直到走到一面位于转弯处的镜子前才止住了哭,从模糊不清的如同蒙上了一层黄蜡的镜子里我发现自己背后紧紧的跟了一名中年男人,而我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我不知道他跟了我多久,或许从我走下来的时候就跟上了我,我止住脚步,静静的在路口看着他,他身穿着一件黑色碎花衬衫,只是随意的扣上了几颗扣子,风吹起他略显宽大的衬衣露出黝黑的胸膛,他发现我注意到他仿佛不好意思一般摸了摸头,看了眼前面漫长的漫无边际的公路,转身走了回去。

     我并不想猜度他的打算是什么,阴险的还是纯粹只是想看看一名男人如何像不要脸的婊子般哭泣。从云层下穿透的飞机声搞的我什么都不能想,我突然发现迷了路,走了好长一截才绕到回去的地方,因为哭泣的原因我的头疼的要命,我什么都不能思考啦,唯一知道的是随着我身边一次又一次的分离,有什么必定要就此死去,死在这条平整的公路中央,如同一只被飞速的汽车压过的血肉模糊的死狗!伫立在人行道的树们被风吹拂的不断翻动的树叶就像是一片小小的绿色的海,我喃喃自语:“位于地面四米之上的‘海浪’。”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奇怪世界里,总是有海浪存在,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翻滚,它将把我们都吞噬掉,吞掉这些难能可贵的美好与暂时的真实。让混蛋再变的混蛋一点!让甜腻的爱人彻底的溶化!让夏日的阳光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晒死!又有一些东西要发生改变,永无停止的变换,究竟静止的时间在哪一刻?我不相信别人,如同不相信我自己。我知道一切都要翻天覆地的倒过来,精神被压在肉体之下,肉体压在顽固的岩石之下,岩石被压在天空之下,天空又被厚实的泥土覆盖,最后海水涌现出来,那片绿色的海汹涌而至,卷起一个个白帽浪,我们重新回到了单细胞的神圣时代里,用不着性交,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无意识的分裂活动,在这片地球性的分裂里,再次渐渐成形,海浪把我吐了出来,于是我又站立在这里,在这条孤寂百分百现代主义的高速公路上,哭得像一个婊子一样!
     
     好吧,继续吧,重复这一切,直到我像那名油漆工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去刷着细木条。

     两个小时之后……

     我稍微安静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冷静,文字的力量在此时此刻也不管作用了,我心灰意懒却又不想就此陷下去,对面的几个女人像妓女一般随意的躺在床上东倒西歪,从卫生间里传出洗发水的味道飘在我们细长寒碜的走廊里。一如我所预料的,在这阵女人的嬉笑声与洗发水的香味里,那个漫不经心的拥抱浮现了出来,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所显露出来的神迹,我围绕着这一画面不断扩充试图填满空虚的洞,但是……接下来的与接下来的是一首哀怨无聊的诗,我在这首诗中将自己打扮成像诗人般的男妓或者是像男妓般的诗人。

     说出那个字的时候

     要把嘴巴张开一到两秒

     舌头轻轻的抵住下颌

     唾液随着粉红的舌头

     慢慢下淌……

  •  当我再次见到她,已经差不过了一年的时间。

     我小心翼翼的和她接触,随后把她整个儿收入脑中,进行一个重组和排列,之所以我现在能这样坦然的描述她恐怕也是因为这种重组的原因,我手拿手术刀切掉她自身携带的一大部分过去,毫不考虑的弃之不用。我也不打算从她的样貌开始来讲述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那样的她始终不是我脑中的她,而是一个孤立的站立于世界轴心的独特形象。

     所以,我所描写的只是独属我的印象,可能她在别人眼里会出现好多种不同的面貌,更可能连她自己也对我这种强行的重构而嗤之以鼻。但是我并不打算围绕这上面多做纠缠,虚假与真实的界限原本就模糊不清,它们摇曳不定,仿佛是一片随风吹摆的树叶。我只能说在这里出现的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叙述,但很有可能这个就是她的本来样貌。当一个人真正的呈现完整的时候,那么他这个人也就没有必要出现在世上。只能作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摆放在博物馆的大厅里。犹如耶稣和佛祖。仅仅只能供人膜拜。

     她首先是以分裂的形式出现的,这种分裂起始于她以蜷缩的姿势躺在黑暗温暖子宫的时候,随着她慢慢成长这种分裂的趋势也就越来越明显,时至如今似乎已经成形但仍旧稚嫩。仍像新生儿一般互相毫无恶意的吵闹。她把其中一个自己摆放于充满了幻想、向日葵、大海、诗篇、深谷、孤寂的小岛上,而另一个自己则处在现实混乱无序的感情冲撞中。同时她俩之间也来回的互换,就像是一对顽皮的双胞胎,其中一个为了帮助另一个而假装成对方应付她们不拿手的事情。

     我曾经一度的想让她抛弃这种行为,即把其中一个(不管是哪一个)阻隔在再也回来不了的场所。几次的艰难的尝试之后我终于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俩的联系比我想象中要紧密的多,而且之间的界限也远没有我预料的那么分明。所以当她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你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付这个棘手问题。如果你真想和她好好相处,那么你自己也得和她一齐做出这种分裂的活动,把精神与肉体强行分离。作为我个人来讲,我对她失望的次数和希望的次数几乎是一样多,我好几次试图把她俩放置于看不见的天枰上,以便决定我对她的最终看法。但天枰却奇妙的平衡了。我发现在她身上我无法给出任何意见,不能下达一个好的也不能给出一个坏的,她的真实面孔一度被隐藏,犹如哈气过后雾蒙蒙的镜面。我透过这面镜看到了一个同样模糊不清的自己。在另一面的世界里,让我们把身子侧过去,用稻草铺一张床,看着繁星永不停止的移动散发着早已死去许久的光。
     
      在这道光中,过去仍旧顽强的冲破了现实与记忆之间暧昧的点。在那张稻草铺成的床上混着香草味儿她向我倾述了自己的过去,在倾述的时候这属于她的过去渗透了我的过去,它软绵绵的伸出细长的触角然后紧紧的把自身附在我的过去上,不知不觉,在语言的流动中,我和她一起回到了她的时光里,重新又遭受了那一切。

     犹如和她坐在一个狭小的电影院:把背懒洋洋的贴上在猩红色柔软的椅子靠背。荧光幕上上演的是一部无声的默片,她与别人在屏幕上滑稽并且略带伤感的扭动,屏幕上的她即熟悉又陌生,情节一点点的推进,我们只能小声的发表几句评论以及出发一声尴尬的咳嗽声。她轻轻的挽住我的手,而我环抱着一桶金黄色的爆米花吃到头晕脑涨……

     之后我上二楼跑到一间死气沉沉透露着阴险的厕所里,在肮脏的便器里吐了,呕吐声回荡在空中,金黄色的呕吐物如花粉一般落到沾满了尿垢的便器内壁上,一大股腥臊味儿冲入了我的鼻孔,我再一次不可抑止的呕吐久久才起身用手掌抹去粘在嘴角的那一点污渍,在拐角的洗手台洗了把脸,想起了她的那首诗:


     
    为何面对生人我无法表情

    ……

    维以只字不提

    ……

     诗的名字是《是炼狱》从发表的时间我试图回忆着当时的我在做什么,甚至去翻了翻日记。

     我在那一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呕吐完后我回到了电影院,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也对,她根本不会离开,因为这是她的地方而不是我的。我把自己隐藏在门后只打开一条小缝偷偷的看着她,她从我离开后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变换过姿势,甚至连曾经挽住我的手也没有移动过,她把手放在半空,似乎等待着谁带着毅然决然的心情在她身边重新坐下然后将自己的手再次回归它原本该在的位置。“就像雕像一样。”我近乎恐慌的喃喃自语。我再次悄悄的离开,用手轻轻的掩上门,走进了左边的房间,这个房间里堆满了她写下的书,我随手抽出了放在木质沙漏旁的一本书。饶有兴趣的读起她过去留下的精神模型,在她的字里面我发现了一种惊人的一致性,这是现实中的她无法看到的,通过写作这一途径反而将她分裂行为抑制住了,我看着那些字,时而想起她就说过这样的话,那些和她的生命混在一起的句子显得既幸运又可悲。

     我无法形容当我盘腿坐在这间房间时候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面临一条溪水,虽然这条溪水不断的有新的东西涌入但是似乎都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它只是在流淌而已,其中不断出现的物只是作为这条溪的辅助,就好像它们的出现是单纯只是为了说明这条溪的属性。一个前缀或者说一个定语。只是为了语法上的顺畅罢了。现在的我无疑多多少少也是在起着这个作用。而且之前也有人做过这样的工作,我和他们遥遥相望,希望通过一种心灵反应来获得共识,他们站在过去,我站在即将过去的过去,未来永远都不曾来到。

     好吧,我拍拍手,把书又塞回了原位,从从容容走进了电影院在她身旁坐下并且打起了瞌睡,被我吃光的爆米花摆在脚底下,一股浓郁的奶油味儿,而坐在我身旁的她散发出如大理石一般的悲伤味,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渐渐混合在一起,以不合理的姿态飘出电影院溢出紧闭的大门荡漾在干燥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