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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1
亨伯特*亨伯特
我死了。
心脏停止跳动,之前还在流动的血液这会已经凝固在一起,变成难看的朱红色。我在离开我的身体之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我面前的这个人(之前还可以称为我的这个人)死的并不好看,失去皮肤原本的颜色,咋一眼望过去仿佛是个塑料人。安静的小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瓦斯味道,我坐在我面前,想为自己流下几滴眼泪,可惜做不到。因为我心里突然觉得很滑稽,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多好笑的事啊,我躺在床上闻着瓦斯给我送来死亡的清香,然后我昏迷过去,在睡梦中就这样安静的死去了。我轻轻的一跳便来到了生命的彼端,仿佛和生命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死了,我胜利了!哈哈。你们最终盼望的不就是如此吗?生到死,一个字对一个字的距离。
在死前的一个月有一位朋友问过我生存的意义,我当时手哆嗦了一下。看了眼他的脸,因为他同时也击中了我的要害,从很小的时候起我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生存的意义到底在哪呢?幼小的我在时间的那头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不断的对自己问道究竟生的意义存在于哪里呢?我看着窗外的星空,星在遥远的时空里对我们投下带有隐喻的光芒,我突然觉得一阵莫明奇妙的恐惧感,因为那些光点好象要把年幼的我带进一个我不知道何处的地方。但我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那时的星空所要告诉我的就是生的意义也说不定。时至今天一想起那晚的星空我仍会感到一阵寒意,鸡皮疙瘩不自觉的冒出来。当然在多年之后我终于想到了我心目中生存的意义。然而当我这位朋友问我生存的意义在哪里的时候我却说:生存的意义在你的周围,你要想明白就要从你周围找。多么美妙的一句话啊!简直可以列入《人生左右铭》这类破书里面。可其实呢?我思索多年的结果是什么呢?生存的意义就只是生存而已。一句废话。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可是我经过的时间越久就越发在心里肯定这句话的正确性,对我所意味的东西也就越发的消极。它在我心里生了根长成了一颗茂密的大树。我希望有人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常想如果哪一天,我对人说了这句话,那人在经过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后对我说道,我明白这句话。我会高兴的把他抱起来,然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砸在他身上。对着全世界的人大喊:他明白!他妈的他明白!真是个婊子养的!
可惜直到我死这天,没人对我说过他明白,我也没机会喊出那句婊子养的。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上说有一个宗教说自杀是不纯洁的。也就是自杀的人上帝(或者别的什么神)是不接受的。我早就忘了是什么书上写的,我总是看书,看很多的书。一些周围人看来没用的东西,我却甘之如饴。上帝是不接受的?或许我可以撒一个慌?说我不小心关火,然后我就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但是我很快的抛掉了这个想法。为什么我们老是会希望有一个接受呢?活着的时候我要接受我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死了我还要考虑别人接不接受我吗?真是狗屁。我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的我,时间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还没有人发现我已经死了。但是现在时间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想替自己摆上一个好看点的姿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张着两条腿,手臂耷拉在床下。起码当别人发现我的时候,会在心里暗暗的想道:呀,这个人死的姿势可真不得了,活像个演员。我把手刚伸过去,竟像那些老式电影里一样的,我穿过了我的身体,我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虚无的存在,我像风,像灰尘,但就是不像一个人。我试着穿过墙壁,我穿过了!我试着飞在空中,我飞起来了!我心里想着去见一个人,我立刻就出现在你身边!
多像一首诗啊,我把它写在纸上:
我试着穿过墙壁
我穿过了!
我试着飞在空中
我飞起来了!
我心里想着去见一个人
我立刻就出现在你身边!
于是现在的我站在某个人面前,他站在阳光下,我对他的耳朵喊道:你曾经问我我的前途在哪里?我现在告诉你,在你屁眼里!
当我喊出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在消逝,完了,我忘记老式电影里鬼是不能看见阳光的啊!他掏掏耳朵,对旁边人说道,刚才怎么好象有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叫? -
2007-02-06
水泥
突然觉得我写东西的方法很粗暴,仿佛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建筑工,把一堆干燥的红色砖块直接堆放在一起,缝与缝之间满是碎石子,一块一块连续的堆高,堆砌了一段时间后我便开始心灰意懒,提着灰色的小桶子离开,走了一会才想起来——哦,我忘了敷上水泥!但又不想再走回去,于是那个被我堆砌的,怪异的东西便留在那里,摇摇欲坠,用手指轻轻一推便散落一地(当心头!)……
今天在一个意外的情况下回到了从小居住的地方,蒙蒙细雨中,崭新的公车上我透过雨水看着以前的旧街道,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小时侯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十字路口,已经有了两个校门的小学,(里面依然铺着儿时走过的黑色石子路。)那家已经破烂的小书店竟然还没有倒闭,是不是小本《机器猫》(还是这个名字合我的意。)还在那一排灰蒙蒙的架子上?于是经过三年之后我这才彻底感受到了根的存在,深深扎入地面,绕过螺旋型的楼梯,经过废弃的小小加工场,穿过干瘪的易拉罐。 我的情绪开始慢慢的如水银柱般伸起,以前的回忆一点一点地填满身体,连让人心烦的雨也开始变的有人情味。从旁边开过的摩托车所带起的泥水我也顺从的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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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2
以前的
你以前那个找你嘛,还带有感情因素,有感情的东西都比较让人好过,这些个混蛋,脑子都是带着性,感觉他们的脑子里都被裤裆里那个涨满了,勃起,再往前一厘米就要从脑子里突出来!
不论要要说什么总之我决定要以上面一段话开头,那是昨天留下的一段话,孤零零的留在时间的那头,但是却真情流露,还留有某种让人印象深刻的味道。可惜我今天不能再写出那样的句子来了,怒气在经过了9个小时以后在今早起床的时候我发现已经被扫去了一大半。仿佛是一个整夜都在手淫的男人刚刚要出来的时候却被人一棒敲晕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醒来看着自己软趴趴的家伙懊恼的直摇脑袋。
也许我应该像亨利米勒那样感叹——如果我有钱的话真该雇个秘书,灵感老是不在我坐下来准备写的时候,她们在别的地方却一涌而出。破烂的小路,喝了一半的可乐,开过去的公车,墙上的宣传画,散掉的鞋带,泰山在树上把胸部敲的砰砰响。
这种时候就像便秘,哈,我脑袋便秘了,全世界的人都蹲在厕所里苦苦的挣扎,黑暗的下水道干净的可以用手捧着水喝,我想有多少人在一边便秘的时候一边还使劲的,像大江说过的,使劲的揉搓自己那个充血的厚橡皮棒呢?肯定不在少数,这群年老的,如患有抑郁症的鬣狗一般的人不断在摆弄自己的橡皮棒,可是毫无感觉,于是他们便把它拿下来装在花盆里用水天天浇灌,每天他们偷偷的把这个小花盆小心翼翼的带在身上,藏在自己的黑色大衣里,一边看着女人的屁股一边偷偷的浇水。只有当他们某个犯迷糊的时候他们才会假装不经意的拿出来,嘴角挂着啤酒泡沫,朝人大喊:喏,这是我的花,我的宝贝,我最爱的花!该死的花!
停下来吧,无论你们怎么浇水,就算是埋上厚厚一层化肥再灌上一米厚的水泥它们也不会开花的!它们耷拉在那里,垂头丧气,流下一滴眼泪。这个时候鬣狗们却便开始欢舞雀跃了,对着月亮排成圆圈,着魔了一样发出号叫。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甚至不如流氓,那些只穿着一件大衣把脏兮兮的内衣裤丢在马路边上的战士,他们起码能向人勇敢的说,瞧,我是一个流氓,它是我的兄弟,瞧,它直直的挺在你面前,英勇骄傲的勃起,不屈不挠的****!喷的你一脸都是!
鬣狗的世界开始摇晃了,开始分崩离析,在不屈不挠的****面前,月亮变成血红色。他们哀嚎着羞愧的退的一旁,夹起尾巴,带上他们的小花盆落荒而逃,跑吧,可怜的小鬣狗,你们的精子只能在女人来月经的时候被血冲掉,那些无生存价值的懦弱的蝌蚪,蝌蚪在血中游泳流的你们一手都是,你们以虔诚的姿势跪下来,眼屎堆满眼角! -
2007-02-02
碎片
最近我丢掉了很多东西,头一次是在成都租的小房子里,第二次是在自己家里。如果没有清理过我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多无用的东西,两次加起来足足让我上下跑了几次才算弄完,这个小东西,那个卡片或者是些现在看起来过时了的装饰品。一包一包扎起来放进袋子里,然后丢进垃圾箱。
下楼丢垃圾,正走在垃圾箱旁,后面经过的两个人骂了句脏话,是读起来容易咬到舌头的话,总共有四个音节,太令人惊奇了,四个音节的脏话!活象句顺口溜——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默默在嘴巴里把脏话咀嚼了几遍然后意兴索然的把它丢到一边,把葡萄皮剥开丢在水里让它发黑变臭。
成都回家的路上,我用火车站买来的虽然粗糙却委实好用的编织袋足足装了两大包,背上还外加一个小包,才把东西背了回来。确实重的不得了,走几步汗就不断的冒出来,拎的两手发痛,象一名战士,前方是目的地,我穿过枪林炮雨,嘴巴里一直喊着:对不起,让让,对不起。
回到家我发现我妈给我家狗买了一双鞋(四只!)在第四天的时候陪我妈一起去了趟劳动局,雄伟的劳动局,门口站了四个保安,四个轮子的车不断从里面开出来,这些足以让你在政府这个无情婊子样的机器面前感到自己的渺小。机器在喀喀的声音中运转,我们走进去,绕上三楼,门多的出奇,一个个小门在走廊的两旁,让你感觉是不是随时都有会一只僵尸从门后面蹦出来。走到某个科室以后才发现某个科长刚刚出去参加某个活动,那个孤独坐在办公室里戴着眼镜的男人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腔调不断对我们说道:没办法,这个事只有他能管,他刚刚还在这,只要你们早来两分钟,没办法。我们被眼镜男人的话搞的沮丧不已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出去两分钟的科长竟然回来了,但答复还是大同小异:还没有,事情办完的时候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的。于是我和我妈只好回到了家,我继续整理我的垃圾,中间读了一会书,这个下午便像无数个下午那样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当我把一切都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从成都带来的东西有很多都没地方用,那可是像一名战士一样的旅程啊,我甚至还记得我在火车上手里抱着一包泡面穿过一千万个人头和人腿,经过一千万个人不断在上的厕所之后来到接开水的地方。我懊恼的把它们装在一个小包里丢在床底下想在自己考虑出它们的去处之后再拿出来,同时我的东西却越丢越多,每丢一次我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便少了一些,当我感觉身体里已经空荡荡走路时还会发出响声的那一刻我才发觉不能再丢东西了!原因是我想起毛姆在《刀锋》的前面几页中说过的话:每个人之所以成其为那个人,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他平时吃的东西,上的学校,喜欢的歌曲,周围的环境,这些堆积起来才成为那个人。多么好的一段话,简直可以载入史册。我一面想着毛姆的话一面又把那些还没来得及丢掉的东西又塞回了原处。
晚上看电视,妈不小心弄到我家狗的哪里,血流了一手,样子委实吓人,仔细检查之后发现原来只是断了一根指甲,我不禁对这只狗完全改观,以前我完全没有想象过血液在狗身体中流动的景象,在我眼里它只是一条狗而已,仅仅是个会喘气的家伙,粘着你不放躺在地上用无赖的方式让你挠痒的家伙,直到这一刻的来临,我才重新认识到它的实质感,这个可怜的小蛆虫。它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我妈怀里好好的打个瞌睡了。但是我还有一个遗憾,这下在近段时间我是看不了它穿上那四只鞋的样子,可惜,我还从来没有看过狗穿鞋。
另外,我在提着两大包东西回家的路上还想起一段话,虽然有点恶心,但是毕竟对有一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为什么别人拿的东西都那么少,真想和他们来个对换,可惜我不能,这些东西拎的我两手发疼,我又想把有些东西拿出来丢掉也好一点,我不能。我又想如果当时走的时候少拿一点就好啦?似乎也不可能,毕竟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生活的堆积啊。 -
2007-01-27
还是碎片
有一股味道,很浓的一股味道,闻一下,臭的!我于是起身找寻这股臭气的来源,租来的房子很小,除去床以外几乎只能放一台冰箱和洗衣机,不过还好我没有冰箱和洗衣机,所以我还能在里面,但听说新来的房客要带来冰箱和洗衣机,洗衣机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把脏东西丢进去,灌上水,倒上点洗衣粉,然后让它自己像傻子一样的转上一会,干净的,美好的,带有洗衣粉特有香味的东西便回到了自己身边。洗衣机在哗哗的转,我也在转,在小房子里寻找着味道的来源。
最近我同时在看几本书,看的头有些发晕,有时看着看着便把一些人物混到了一起,感觉在时空中旅行,源氏在巴黎漫步,穿着红衣的若望副主教站在大都市中孤独的传教,亨利米勒则像疯子一样跑来跑去,实在有些头疼。疼的我感觉脑子里烂成一滩糨糊,每当这个时候我便又开始想抽一根烟,但发现自己已经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只好作罢,这句是春上村树最喜欢的说的一话,嘿,春上村树,除去他的《挪威森林》还有少数的几篇以外其他简直都不知所云,最近的那本《天黑以后》我简直直接想撬开他的脑袋,想看看这个矮个子爱干净的日本男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头还是不舒服,于是我决定出去走走,刚下楼,就听到像狼一般的狗叫,这只狗似乎很喜欢这样叫,在晚上一直一直这样嚎,狗的叫声使我想起了在哪里看的一个穿的像印地人的疯女人,她像那只狗一样,每天一到某个时候便站固定的地方,身边俨然选举一般放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些照片,手里拿着照片,唠唠叨叨的一直说个不停,一如这只在晚上号叫的狗,老是说些别人不懂但却使人有点伤心的话。
明天就要回家了,用亨利米勒的话说就是像手枪里的子弹一样冲出去,但其实却是很慢的,火车轰隆隆一直在响,车厢在慢慢的摇晃,如果再放上一首纳金科尔的话,那哪会有人不喜欢坐火车呢?不过始终是妄想,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迁移开始了,湿乎乎的车厢,发出腥臭味的厕所,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压的人耳膜发痛,这里是人那里是人,洗手台上,地上,垃圾桶上,小孩子在女人的怀里,女人在男人的怀里,男人卷缩在有味道的车厢里,嘴角流出口水,昏沉沉的睡过去。
在外面傻子一样走了一圈,我最终决定还是回家,准确来说是回租的小房子里,狗依然在叫,臭味依然还在,与其说是超女还不如说是超男的超女今年应该还是要播,亨利米勒依旧在时间的那头发疯,我依旧还是要老老实实的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