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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开眼界》这个名字有点儿像一个科教片或是专门讲述大自然探秘之类的电影,这类型的电影总是习惯性的用上超倍数光学望远镜或者用显微镜在细胞核之间游离。而斯坦利•库伯力克所导演的这部《大开眼界》(就像名字一样给人的感觉一样)也带上了这种性质。
它的区别就在于,当一切的科教片都把目标对准人以外的东西的时候,斯坦利•库伯力克则在这部电影里把目光紧紧盯住人的最基本的东西——原始的性诱惑。我说的是原始的性诱惑,起源于万物初始的那一刻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在女宿星座的照耀下一直传承到今天。这是一种我们人人(包括动物也是这样)身上都具备的不可抹除的永恒的分子。即使你是驼背、长相恐怖的人、鹰钩鼻、大小眼、独臂人、卡西莫多、萝卜腿……即使你是这样的,但仍然不可避免的拥有性诱惑力。更别说在这个世界上数以亿计的正常人类了。
汤姆•克鲁斯扮演的医生比尔和太太爱丽丝(妮可•基德曼)去参加他的一位主顾——维克特所举办的派对,在派对上比尔遇见了他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在派对上担任钢琴手的尼克。还没来的及多聊几句尼克就被被一名仆人急匆匆的带走了,临走之前尼克告诉比尔自己现在是一个爵士乐队的钢琴手,未来的两个礼拜都要在一家叫做鸣奏曲咖啡厅里表演。
在这个派对上第一次的诱惑就此展开,爱丽丝遇到了一位迷人的绅士:一位头发花白的匈牙利男人。他与爱丽丝相拥而舞,这个男人操着带外地口音的英语对已经有些微醺的爱丽丝说:“难道你不觉得婚姻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两方都有欺瞒的必要吗?”随后他建议两人到楼上去“看看艺术品”,爱丽丝笑着点头说很好,又接着说:“也许……不是……现在。”比尔则在走廊里与两位美女聊天,她们一人一边挽着比尔的手臂朝哪里走去,比尔问她们要将他带往何处,美女们却笑着说要带比尔去彩虹的尽头。眼看就要被带走的时候,仆人再一次出现了,比尔得知现在维克特急需要见他,于是比尔撇下两名美女上了楼。与此同时这边的爱丽丝似乎酒也清醒了,她急于要走,匈牙利男人再三的劝阻问她为什么要走,爱丽丝举起左手——一枚金色的结婚戒指在无名指上闪闪发光——“因为我已经结婚了。”爱丽丝说……
这场看似平淡无奇的危机就此落下帷幕,比尔因为工作抛下女孩们而去,爱丽丝最终意识到自己是结婚了的人而拒绝了匈牙利男人。但是其中有一种东西却在摇晃,仿佛是一名蹩脚的走钢丝者慌慌张张的不断稳住身形。比尔与爱丽丝都是被动的。比尔被女孩们架住走去哪里,爱丽丝的那杯酒被匈牙利男人一饮而尽。他们都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而做出决定,而不是通过自己本身的意志,不是从心而发的说出一声不,相反好像只是在找借口一般,犹犹豫豫的拒绝了这次的诱惑。
而且世界上的诱惑仅限此次?诱惑在哪里都有存在。假若你放眼望去,你可以看出在每个人身上都在散发这种诱惑,即使一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你也很有可能与他发生关系,只要你或者他其中一方主动一点儿。我们并不是毫无关联的人,我们都被一根看不见的薄弱的细线所维系着,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觉得自己孤苦无依,总是会期待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爱自己的人。但是若是以如此单纯这一点来看待问题(一个所谓爱自己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人是没有区别的,每个人都有可能爱你,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你的另一半,你的性交对象,出现在你的春梦中大汗淋漓将你压在身下。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可以和所有人性交,不管是男是女,不管他的年纪有多大,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与他们性交。其实往往决定我们配偶的并不是他(她)是不是爱你,而更多的是从她这个周身的环境来决定的,经济条件啦、工作啦、住房啦、存款啦、诸如此类。我们在试图用感性来面对渐渐已经变得越来越理性的爱情问题,这就是我们孤苦无依的原因,纯粹的爱情早已经死亡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三分之一的爱情与三分之二的地下金矿探测仪混合而成的杂种。即使,即使你口口声声说你只相信爱情的力量,但若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愿意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但却非常了解你爱你的人在一起?(我指的一无所有是彻底的一无所有。)你不会有一点儿心慌胆颤?你会义无反顾的像神话故事里的女人一般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而换取这段爱情?
如果真有这种人(前提是你得渡过了那段迷蒙而虚幻的痛苦的青春期,而且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自己愿意的。),那么这个人无疑应该是作为精神的领袖来摆到我们面前,因为他/她身上所具有的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高尚伟大的情操,我们要把缪斯的头砍掉然后换成他/她的头像,不管这个脑袋是否影响美观。因为他/她拯救了我们奄奄一息的爱情。
比尔与爱丽丝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抽着大麻,他们谈论起了在派对上的种种事情,他们为了那名匈牙利男人发生了矛盾,身着白色睡衣的爱丽丝把手倚在门栏上问比尔:“因为我是个漂亮的女人所以男人们愿意和我说话?只是因为他想上我?你是这个意思?”比尔略微的叹了口气说:“我想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我们都知道男人是什么德行。”(比尔说的在情在理,我们都知道男人是什么德行。)爱丽丝说:“所以我也可以假设你想上那两名模特儿?”比尔回答:“我是个例外。”爱丽丝一脸质疑的问:“为什么你是个例外?”比尔把手放在胸口说:“我是个例外是因为刚好我很爱你,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会撒谎骗你。”(借口,比尔也只是男性中的一员,他却说他是个例外,他根本就不可能例外。)
借口再一次涌现了,结婚与别人发生性关系根本就毫无关联,为什么我们固执的认为结了婚就不能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我的意思是,没有人可以控制另一个人的一切,即使给他们结婚证再挂一个五好家庭荣誉勋章,难道就能保证没有婚外情的发生么?这是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几千年来我们仍不能彻底的弄明白,于是只好给它披上了道德的红色袍子,让它成为既定的规矩。先假设我们是因为爱情而结婚(因为很多时候并不是如此)那么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是以爱情为基石,性难道参与在爱情之中了么?只与一个男人做爱和爱不爱他有什么真正的关系?为什么我们习惯性的要把这两者混为一谈?若以形而上学的观点来看,做爱只是一种行为,一个射精的过程而已,和爱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只是我们强行的将爱字加在后面,它的真实名字叫做性交。(亲爱的性交先生)
如果两个人并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那么就更加不用思索这个问题,既无爱情,性交的所谓忠诚度问题当然也就更无讨论的必要。
比尔与爱丽丝的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并且在大麻的作用下爱丽丝还向比尔袒露了自己的心声:当初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位海军军官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她说:“只要当时他要我,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随他而去,抛下你抛下这一切。”(这里倒有点儿爱情的味道)正当比尔哑口无言的时候电话响起,比尔接起电话——原来是他的一名病人去世了。
比尔坐在出租车上幻想着妻子与那名海军军官做爱的画面,他来到这位病人的家中,他安慰死者的女儿,但是女儿突然情绪激动的吻了比尔,并且说自己爱他。比尔说我们了解并不多。可是那女人却不管这些一直说我爱你,我爱你。丈夫的到来打断了这一切,比尔告别了他们,独身走在路上。一名妓女问他要不要找点乐子,比尔跟着她进了房。两人准备行好事的时候,爱丽丝给比尔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比尔回答再等一会,他现在还在工作。(这里就打破了比尔的那个借口,在之前他还说因为很爱爱丽丝不会对她背叛撒谎,然而现在他就撒了谎。)比尔什么都没有做付钱离开了妓女。他来到尼克之前提过的鸣奏曲咖啡厅,进到里面,尼克果然正在表演,表演结束后,聊天中比尔不经意的从尼克那里得知了一个古怪的聚会,尼克声称那里有最好的女人,比尔要求尼克带自己去,尼克说不行,他说去那里必须穿上戏服戴上假面具才行,在比尔的一再请求下,尼克把聚会的地址告诉了他。
比尔在一家叫做彩虹的服装出租店想办法搞到了戏服,来到了那个聚会。聚会果如尼克所言诡异而神秘,人人都把脸藏在面具之后,他们毫不在意的性交,做爱,仿佛是在进行一个什么宗教仪式一般。最终比尔的身份被发现,他被迫在众人面前脱下面具,一位首领式的人物说要对他惩罚,结果一位女人突然站了出来说自己愿意代替他受罚,比尔这才幸免于难。
在这个神秘的聚会上,人人都戴上了面具,使得各自的身份成谜,这里再也不会有借口(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了小孩了,我年纪大了……)这里是一个现实与梦幻的中交地带,把人心底的欲望统统激发起来,比尔犹如置身在酒神的荒淫的狂欢中,甚至这里比那个狂欢还要更甚,一切的责任真正的离你而去,你可以毫不顾忌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假设一下在没人发现你而且也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情况下你会加入这种狂欢么?让我们脱去伪君子的表皮用真实的血肉来对待这一现象,你会干干净净的脱身而去吗?
斯坦利•库伯力克在这部电影里与其说是让我们要“大开眼界”不如说是让我们置身于黑暗之中,拷问人类那岌岌可危的可笑的所谓道德,他质疑一切东西,无论是婚姻还是人性,他试图将我们的亚当之血抽出来煮成一碗并叫我们喝下去,仔细品尝里面的味道。我们发了慌,在种种的诱惑当中道德已经摇摇欲坠。
心神不宁的比尔回到家,爱丽丝从噩梦中醒来,她说,刚才她又梦见和那名军官做爱,在众人面前做爱,然后一个劲的嘲笑尼克,她和许多男人一起干……
比尔对这一切展开了调查,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仅仅得出的结果只是昨天有一名前选美小姐死去,尼克被两名男人带走了。维克特这时把比尔请到了自己的家中,软硬施加,劝他不要再进行调查,他对比尔说那天晚上他也在现场,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游戏而已,尼克现在已经被送回家。尼克拿出前选美小姐死讯的报纸,质问维克特为什么游戏会有人死?维克特回答,这和他们并无关系,他说这个女人迟早会死,她自己本身就是个瘾君子,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
维克特拍着比尔的肩膀说:“听着,比尔,没有人杀了谁,有人死了这事儿常发生,不过我们得继续过活,总是这样……”并以此句结束了谈话。
疲惫的比尔回到家,看到自己遗失在那个聚会上的面具正放在床头,比尔放声大哭,妻子昏昏沉沉的醒来,比尔向她述说了这一切。
影片的结尾比尔和妻子一起陪着小女儿去购买圣诞礼物,比尔问爱丽丝这一切该怎么办?爱丽丝说或许他们应该庆幸,庆幸他们能熬过这些冒险,无论是真的冒险还是一场梦。比尔问你确定?(声音颤抖仿佛是做出一次妥协)爱丽丝说:“我只能确定一晚的真实,甚至是一辈子的真实,也不可能是全部的真相。”
“梦也不会只是个梦。”比尔说。
爱丽丝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仅仅是个语气助语。“我们醒了,而且希望这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比尔原本绷紧的脸终于有了些笑意他说:“永远。”
“别用那个字眼好吗?我害怕。”爱丽丝摇着头说“但是我真的爱你,而且你知道吗,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尔问是什么事情。
爱丽丝盯着比尔,嘴唇张开又再次合拢:“上床。”
到了最后我们仍不能了解聚会上的事情发生的是否属实,尼克是否真回到了家?前选美小姐是否真是自己害死了自己?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我们无法保证维克特是否是在说谎。但是比尔已经放弃了这一切,最后一幕男女主人公的对话中隐藏了很多的东西,首先是对这一切结果的质疑,到底哪个是真相呢?(爱丽丝说:“我只能确定一晚的真实,甚至是一辈子的真实,也不可能是全部的真相。”)而比尔的那句挑衅般的:梦也不只是个梦。是不是暗示爱丽丝也做过什么,比如她和那名海军军官是否真的做过爱?爱丽丝是否也在那场神秘的聚会之中?(在比尔回到家爱丽丝向他述说的那个梦无疑就是聚会里场景再现,而且那张比尔遗失在聚会的面具是别人放在那的还是爱丽丝自己?)但是无论结果是怎么样,比尔再一次的妥协了,他们试图用性来掩盖我们也同样无法做出解答的一切。
这掩盖物的下面是对于忠诚的质疑、对于性的质疑、对于欲望的质疑、对于爱情的质疑、乃至对于人类本身的质疑。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一个人可以说出任何话任何保证,你只有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他,如果是相信,那么真如他所言吗?(我会永远爱你)我们都活在梦里,一个真实而虚假的由语言和表象所编织的梦,我们无法跳入另一个人的脑袋里获取他真正的想法,无论是哪一句话都有虚假的危险,因为没有人是不说谎的。我们都是说谎者,对自己或者别人撒谎,我们这个世界拥有无穷无尽的撒谎能人,在谎言的堆积下这个世界早已经晦暗不明,爱情、真理、宗教都被埋入了沼泽的深处,与谎言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我们只能选择一种妥协,不去打破砂锅问到底,以此获得一种相对的信任。尽管无奈,但是却只有如此。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不断的顺着地底的毒气雾蔓延出来,我们在这永恒的毒气雾中潸然泪下。
这是斯坦利•库伯力克导演的最后一部电影,他为我们留下了这个恶毒的笑话,一个与全人类都息息相关的恶毒笑话之后绝尘而去,真正答案在哪里?斯坦利•库伯力克本人也不知道,他只有能力提出问题,也没有能力进行解答,因为他也是我们人类中的一员,同样无法摆脱这团漂浮在空中阴冷而僵硬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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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9
1:45分的时候这个城市是怎么样的? - [照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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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有这么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人,他周身被一团浓雾所环绕,你看不见他的样子,更不了解他的过去,他却真真实实的扎入你的思想,如同一个带有冒险精神的探寻者一般在你迷宫式的思想里寻找什么。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
至少我觉得很奇妙。而且还有点儿觉得怪异。在仅仅是一个代号的背后可以隐藏无数种东西,核武器、垃圾桶、转笔刀、苔藓、急性荨麻疹、女人、骗子……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涵盖进去,我的意思是,这个神秘的你从未知道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他或许是一名年纪17岁的小孩子,又或许是联合国某个一脸严肃的主席。通过那个代号你可以展开无数种的联想。凡是未知的总会带给人激情和不安,我们终其一生就是在寻找未知,如果一切都已经安排定好,那么面对你的只会是漫长的到达死亡的距离而已。
这个神秘的探险者,这个戴着护目镜穿着黑色条纹潜水衣的探险者,英勇无惧跳入深海里在海口海湾与琼州海峡中间游荡,用手抓起海底的泥沙,用目光注视着鲨鱼的牙齿。他乐此不疲的来回寻找一种我所不了解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固定,却能了解他所拥有的无比的耐心与精力,好像他永远都不知道疲惫是何物,从而即使将他放入八十年代美国混乱而富有超级活力的卡通里他也丝毫不会惧怕。与此同时他也是一名孤独的探险者,把歌特艺术融进了自身的性格中,以此保持了不倦的好奇。在史前森林中毫无疑问你也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站在世界上第一只有名字的恐龙——禽龙右边,蛇颈龙的左边,好奇的盯着巨大紫红色食人花与冒出毒气的沼泽。
如果你要问我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海底与史前森林,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几乎可以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他能轻易的穿透时光并有选择性的停留在哪个点上,提上一首七言律诗之后再离开,所以,如果在哪一天他不经意的出现在你的面前,身上还残留着海水晒干之后的盐巴的时候千万不要惊奇,你要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就好似他刚刚才到转角买了个草莓口味的冰激凌一样,而不是把他看做一名远道而来的客人。
好吧,欢迎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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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的揣摩着心中的躁郁,并努力感受到它的形态,用手抚摸它的每一个延伸,这股躁郁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潜伏在我身体里,它与我紧密的连接在一起。我和它亲密无间,时时手牵手行走在大路上,它也随时准备着,等待某人或者某物将它激发。
在天气干燥的时候、在温度过高的时候、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在飞机从云层中穿过的时候、在那只即将按下红色按钮的手中、在精神病院的病人躺上九号床的时候、在启明星的左边、经纬线45度的地方、黑人的胯下、欧洲人浓密的手毛中、浮冰的裂缝里……它就爆发了,犹如来势凶猛的急性湿疹轻而易举的遍布全身。我的意思是它总是来的很容易,或许前一秒我还在悠闲的嗑着葵花籽后一秒我就会暴躁不安,只有上帝才知道到底是什么触发了这些。
我想空气是主要的原因,因为我身边的空气总是太过于干燥,这些干燥漂浮在空气中如同一个个细小的孢子,注意到它们的人总是少之又少,比如说今天当我穿过立交桥的时候,一位年轻的流浪汉坐在桥底的阴影下一边从摆在地上的塑胶口袋里吃着什么一边盯着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眼前出现了无数颗这种干燥的孢子,透过这双流浪汉阴郁的眼睛,我看到了无数个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拥有肮脏打成结的头发,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与一身破破烂烂蹭的油光发亮的外套,在那些污迹里遗留了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的痕迹,这面墙或者那面墙,他们永远都在找一个角落让自己栖身,来渡过炎热的夏天与寒冷的冬天,他们在春天和秋天的时候最快活,这是毋庸质疑的,因为我在这两个季节也最快活。
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名无家可归者,因为在哪儿都找不到精神的寄托。我去寻找上帝,却因为他后来毁灭了所多玛离他而去,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要毁灭所多玛,难道就因为这个城里满是恶人就可以降下火与硫酸让一切毁于一旦?旧约和新约也让我迷糊,连上帝都要与我们签下这一条条约定,那么我们又该往哪里去?上帝按照他的灵来塑造了我们,并把这个世界交由我们打理,他或许高估了我们的能力,正因为他把世界交给了我们而自己置身事外,所以我们才把这个世界都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所多玛,现在这个所多玛早已经是连上帝都无法焚毁的了,再也无法有像罗得和他的两个女儿这样的人能够逃离厄运,因为一旦要摧毁便是完完全全的毁灭。
上帝要放弃甚至惩罚不遵守他所定下的规矩的人,这让我想起来就觉得不寒而栗,他不再博爱,包容一切,他试图宰杀羔羊的血来洗清我们的罪,我仿佛看见一夜之间世界上所有的羔羊都死光了,尸横遍野,苍蝇在枯白的头骨上盘旋……但是罪依旧存在,相反在这个宰杀的过程中我们的罪越来越深,我不明白为何我们高于一切?我们为什么就不该死而让别的生物作为祭品而赎我们的罪?为什么我们总是这么洋洋自得妄下评论来去藐视一个人的思想?我们有什么权利去砍掉一棵树并且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感?为什么上帝是人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别的什么?如果要深究下去,当亚当和夏娃还是以赤子之心行走在伊甸园的时候,为什么就已经有了善恶之分?那颗善恶树上的果实从何而来?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那么只能说上帝在创世纪的时候就已经创造了善和恶,我们并不是因为吃下了果子而犯下罪(为什么能区分善恶是罪呢?)而是我们承接了善和恶的延续,但是不吃那颗果实的好处还是有的(而且在我看来好处是极大的。)至少接替这些善和恶的时候我们不会心里不安,这么一来,在毫无善恶的区分之下,善和恶的观念也就消失瓦解了。因为凡事都无所谓好坏,都呈现了统一的状态。重新又缩回了朦胧的一片,天与地和在一起,亚当不用再看着神所带来的动物费力的给它们取个名字。
哦,我突然迫切的想说阴道这个名词,好吧,我来说一次——阴道!在那道神秘的带着褶子的裂缝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其中最神圣的为数圣母玛利亚的那一道,她天然受孕而生出了耶稣,也就是说她与这个世界做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猛烈的爱。以前我们都是用阴道来生孩子,到现在我们还会用腹部来生孩子,那么耶稣降生的时候必定不是走的阴道这条路,当然肯定也不是腹部,他可以随意选择,比如年幼的时候大人给我们讲的老笑话——从胳肢窝里蹦出来的。
一个从胳肢窝里出生的神圣伟大的孩子。
还是转回到我亲爱的躁郁症上,这种双极性疾患。它几乎日日夜夜的折磨我,现在这一会儿我觉得好了一点儿,但是到了明天它又会发作。我余下来的东西留待它再次爆发的时候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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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6
维姆文德斯亲手创造又杀死的天使们 - [场记 影评]

《柏林苍穹下》是一部近乎伟大的电影。
我之所以是说近乎,是因为我很喜欢前半段而不喜欢后半段,前半段里所流露出的浓烈的宗教式的气氛以及一种超然的人文关怀一直让我深受感动,在犹如诗一般的一段段杂乱的内心独白中,我看到了一个整体的形象,就像天空上的繁星,看似无序,但若你能静下心来用上一分钟的时间来彻底的忘记自我的存在,那么你就能从中感受到这种感觉,在天空之中隐藏着一种无序的统一,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涵盖了所有的东西。那是一种静止却又不安的神秘。导演维姆文德斯似乎真的在用一双天使的眼来看待这个世界,如里面的对白所说——一种永恒的俯视。
在《柏林苍穹下》的世界观里,维姆文德斯把世界一分为三,天使作为纯粹的精神的存在,成人则束缚于肉体又拥有精神超脱的渴望,小孩子则是以一种完整的人的方式出现。这种说法似乎很奇怪,但是若仔细的去想,真正能称为人的就只有小孩子,他们的快乐和悲伤即简单又纯洁,在无数本小说中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些完全是小孩与世隔绝的地方。那是一个比乌托邦来的更为纯净的地方。小孩一切从心出发,不懂隐藏和奸诈,即使有些小孩有这些行为,那么也是在我们成人的世界里所逼迫出来的,他们因为惧怕成人所以在我们面前撒谎耍诈,虽然这样,这种行为也还是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拙劣。因为孩子们根本就不会撒谎,他们的熟练只是在我们成人面前一遍遍演练出来的。等到撒谎和狡诈的功夫练到了家,孩子也就长大成人。
而成人能称为人吗?我们自私自利,残酷暴力,迫于现状不得不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们不断去怀疑别人,试图把某个人抓在自己的手心里。而无形之中我们又被这个世界所抓住。在一层套一层的关系里我们早已经丢失了自己,假如你还有这种天赋,以现在的眼看过去的自己,你还会认得出自己么?在那一团迷雾的背后幼小的你如今身在何处呢?我们的美好早已经在童年时期就已经离我们而去,我们越来越难得到快乐,相反总是暴躁易怒,我们受伤害然后又接着去伤害别人,并永远的沉浸在这个永无止境的循环系统里。
以纯粹精神状态出现的天使,在电影中也是痛苦的,他们不断的聆听人类所发出的悲惨的嚎叫声,把这些记在笔记本上,却又没有解决之法。他们只能静静的依偎在你的身边用悲哀的眼神看着你。尽管这样,看着这部电影的时候你还是会心生安慰,你喃喃自语所迸发的话语原来是会被人听到的,你并不孤单,或许天使们此时此刻就把手正放在你的肩膀之上,你可以尽情的述说,有这么一双安慰的眼在注视着你,哪怕用再细微的声音,他们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多么美妙的画面,比传道士们的布道更好,比圣经来的更有力量!我在述说这副画面的时候脑子里的修辞手法丢的一干二净,我无法用任何比喻和隐喻来形容这一幕,只能用直白的语言来述说,用睡前的呢喃来表白……
维姆文德斯这种对人类的博爱与关怀,远远的超过了一般所能的理解程度,他在寻找一种最根本的精神支柱并试图让这股力量深入到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他在寻找一种希望来解救我们这个世界上患上的病。
而到了后半段天使丹密尔化身为人去寻找马戏团的玛瑞安后,整个格调就掉了下来,其实导演还是想表达一种较为深刻的东西,当代表肉体的玛瑞安与代表精神的丹密尔终究相遇之后,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种梦想中的统一状态,从而得到解脱。展现了一个可能的希望。
不过我却觉得有些别扭,丹密尔由关怀人类降到了仅仅只在乎玛瑞安一个人,连尽忠职守的天使都有了私心毅然的离我们而去,那么还有什么能够相信的?
维姆文德斯创造了天使又把天使亲手给掐死了。他所创造的伟大的世界在最后一刻崩溃瓦解,在天使化身为人之后这部电影就像变为了一部好莱坞出品的俗套的爱情故事。天使的存在突然再也没有必要性。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自己只看了上半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