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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ssy

虚无主义者 希望追寻者 骗子 混蛋 精神混乱 意义缺失 对B以上的罩杯着迷 时不时陷入回忆中 总之我估计……算了……不要对自己有太多评价
  • 2009-06-24

    I的树 - [我说]

     I现在大概一早晨要跑两公里。

     她一早起来换上棉质短裤和白色黑字LOGO的T恤, 随手拿上放在床头的IPOD就出了门,这个时候天一般刚蒙蒙亮,几乎人人都躺在床上等待着新的一天斗争的开始。

     I晨跑的固定路线是从家门口的109公交站开始经过一家硕大的超市然后拐进一条很少有人去的静谧小路,这条长长的小道的尽头有一片小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再走上一截便是体育馆,当I到达体育馆之后她就按原路线返回再跑到家。

     这段路程里I最爱的就是那片小树林,之所以要原路线返回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每次她跑入小树林总会涌起一股奇异之感,这些树就那么直直的站立在那,整片树林里都回响着她‘踏踏’的脚步声,每次她都会在这站上一会看着这些树,树们在淡黑蓝色的天空下显得异常的肃穆,好像全部都拥有生命又好像全部都已经死去。

     每次I都想准确的把握自己对树的这种看法,像全部都拥有生命又好像全部都已经死去的形容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是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出另外的形容方式。

     清晨的I在树林里如鱼得水,在此时此刻她感受到了哪里都感觉不到的安全感。有一次她把这种感觉如实的对丈夫述说,丈夫笑着说,“那里才是不安全的吧?”当时丈夫刚起床正在上洗手间,I则才运动完回家,那天外面起了雾,I浑身不知道是被雾气还是被自己的汗濡湿了,总之全身粘腻腻的。

     她一回家就准备直奔卫生间,到卫生间门口才发现丈夫在里面。她只想舒服的洗上个澡,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干,距离女儿起床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钟头。早餐什么的也不急。于是索性就站在门口等起丈夫来。本来他们只是隔着门随便聊聊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晨跑的事情上,I在一股莫名的冲动(或许是因为经过大量运动消耗后给她带来的兴奋感。)的驱使下说起了自己对那片树林的看法。

     “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片树林。”I倚在门框上用手拨弄着垂在额头的一缕头发。

     “你说什么?”丈夫的憋着劲说出一句,声音透过门传来瓮声瓮气的,活像是闷在水里。

      “我说,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片树林。”I靠近门说。“那儿给人感觉很奇妙,一个人站在那但是却又不会感觉孤单,并不会因为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不安,相反我觉得十分有安全感。就好像有一群力量巨大的人在默默守护着我,这些守护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要任何一个人走了进去便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I说完这段话里面半天都没有回应,她恼怒的敲敲门:“听到没有,我在和你说话呢!”

     丈夫打开门说:“听到啦,那里才不安全吧?有个不怀好意的人躲在树林里等着你出现场怎么办?你的那些守护者在你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不会挺身而出啊,它们只会傻呆呆的站在那。”他打了隔呵欠朝厨房走去。“一会做早餐吧,我饿了,孩子也快起来了。”

     “我才不需要它们的那种保护呢。”I说,她不知不觉生了气。“这些事情我自己应付得来,我需要的是另一种……”

     “好啦,好啦,快洗澡了做饭吧。”丈夫打断了I的话。

     I气冲冲的关上门,厕所里还留有上完厕所的臭味儿,马桶也没冲干净。她按下冲水键合上马桶盖坐在上面把衣服统统脱下丢进洗衣篓里,她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散开挽起的头发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以检查是否有新一轮的衰老迹象出现。自从I二十八岁之后她就经常这么干,并且每次都怀抱着一种恐惧之情,深怕会检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她三十六岁,八年的时间里虽然她即运动又保养的很好,看上去顶多刚刚三十岁。但是无法否认的是身体依旧不可竭止的一天天衰老下去。这个身体和她越来越陌生了,像是一个独立生长的怪物一点点在吞噬她,总有一天要把她整个儿吞咽下去。她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无论什么东西都开始离我而去,我在被慢慢的挤出世界,就像是用手掐掉一个透明的水痘。

     丈夫和孩子在吃过早餐之后分别去上班上学,临走前丈夫在系领带的当口对I说叫她以后不要再穿那件衣服出去。

     “哪一件?”I问。

     “就是早晨那件白色的T恤上面写着DON'T FUCK ME。”
     
     “有什么问题?”

     “感觉像你在勾引别人一样。”丈夫说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和细微的讽刺。

      I立马就火起来了,今天早晨的那件事情本来就让她有点儿不舒服,如今竟然又扯到这件事情上面去。她回应:“上面写的是DON'T FUCK ME好不好?FUCK这个词有很多含义!大清早哪会有什么人看到?”

     丈夫见I一副想和自己力争到底的样子也稍微让了步:“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要去工作了。”说完就准备出门,在踏出门的时候似乎想和I和解,转回身试图亲I一下,但是I却躲掉了。

     
     看着丈夫走出门I突然意识到原来丈夫与自己之间的隔阂已经这么巨大。她讨厌他每次上完厕所都不冲干净、讨厌他把袜子随地乱扔、最最讨厌的是他对自己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I想或许是丈夫抱定了主意自己这种年纪的女人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也就越来越对自己不在意了。她拉开窗帘,太阳已经露了头,原本浓重的雾已经几乎看不见,变成薄烟一般贴在地面上缓缓转动。远处的十字路口人群像流水一样聚集在那又沿着不同的方向分散发射出去。
     
     “唯独我一个人留在这里。”I喃喃低语。在前几年I一度想独自一人跑去印度,她渴望那种独自一人行走在哪儿的感觉,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用去想;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下一步该住在哪该去哪。她总觉得一旦自己能去一次印度什么东西便会‘唰’的一声解开,只要去上一趟从此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呆在丈夫身边把女儿一点一点的养大。

     她的朋友对她说:“即使去了回来恐怕也是一个样子,到时候你又会不满起来。你对人生抱有的幻想太过于热烈,总希望通过一件什么事情然后整个人生便会欢乐无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欢乐的持续终归只有那么短暂的一会,我们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生,不加修饰的没有戏剧性的。”

     “同时死气沉沉的。”I说,她停了一会仿佛想起什么般又说道:“也许是一样,不过我不去一趟就永远都不知道结果,我只知道一点——时间过得越久我去的可能性便越小。”

     I终究没有去成印度。
     
     好几次都已经决定要去,行李也收拾妥当,可总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来阻挠她。在女儿出生的那天,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把刚出生的女儿送到她手里。她虚弱的抱起啼哭不止的女儿,小小的女儿浑身皮肤红通通的像是刚用滚烫的开水洗过澡。I看着怀抱里的女儿,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小额头,突然之间I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在一旁拿着DV拍摄的丈夫笑着劝她叫她不要哭了。他认为I是因为生女儿太过于辛苦导致的。这点当然也有。但真正使I流泪的原始是她知道从此以后她独自一人再也去不了印度了。

     这个过程被丈夫录了下来并刻成光盘放在家里,I习惯每过一段时间便拿出来独自一人看看,看着自己在电视屏幕里哭的稀里哗啦的脸以及在怀里也哇哇直哭的女儿,在女儿从自己体内出生的同时她把印度却重新装回了子宫放在女儿曾经呆过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I去接女儿回家顺便在那座大超市里买点晚饭要用的食材。她又想起了那片在清晨中的树林,并想去坐上一会,不过在白天她并不想去;在白天那片树林是属于大家的,只有到了清晨才真正的属于她一个人。

     她决计第二天早晨早早就去那。

     丈夫回家的时候还以为会看见妻子生气的脸,没想到妻子精心准备了晚餐,等到吃饭的时候妻子却连筷子都没拿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夹着菜,看到妻子笑嘻嘻的脸时他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他一旦放松那股惹人厌漫不经心的态度就又出现了。结果睡觉的时候又惹的妻子不高兴,他悻悻的睡过去,妻子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大,稍一不顺心就火冒三丈。他理解不了妻子为什么要生气,也懒的去理解。

     I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清晨4点她就起了床,换上已经洗好晾干的那件“DON'T FUCK ME”白色T恤和棉质运动短裤。

     由于着急想快点跑到那片小树林,I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以至于在半路就已经气喘吁吁。她站在那条通往树林的小径上,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满身是汗的I打了冷颤。她昨天滴水未进,加上一晚没睡,I突然发起晕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遥望着隐约可见的树林,树林在天空投下的微光中显得深沉无比。晕眩中树叶仿佛熊熊燃烧起来,犹如一团黑绿色的火。它们沉默的望着I,它们既不提供保护也不提供承诺。它们只是看着。

     I心生寒意,此时的树林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她昏沉沉的想原来不管在什么时候这片树林都不属于自己,它们只是它们自己。她跄踉的走到树林里,脸上渗出一股惨白,背靠其中一棵坐下,好一会才稍微缓过来一点。I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喃喃的说:“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你们有好感,原来我和你们有一种同样的东西……不过……不过你们比我坚强的多,也更加的冷漠。”

     树叶呼呼直响,仿佛是作为对I的回应。

  • 2009-06-15

    可怜的骑士 - [我说]

      最近E感觉有点儿心烦。

     心烦的理由清清楚楚——他的女友再一次向他提出分手。

     既然是再一次,那么之前就起码还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形,事实上不上一次;他们之间分分和和已经不计其数。每分手一次他便要数一个手指头,等十个手指都用完的时候E也懒得再记下去。

     “总之这样的情形又一次出现啦。”E躺在细长而坚硬的床上想,无聊的望着黑暗中反射着微光的电视机屏幕。

     整个房间弥漫着酒味和菜油味儿,那是他今天晚上的晚餐散发的味道。吃完了便放在临时充当餐桌的茶几上,油腻腻的碗让他感觉很不好,可是他就是提不起劲收拾。而且把自己扔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也让他隐约感到一股莫名的快意。于是他最后看了眼装在黄色盘子里的土豆片和放在一旁还剩一点的酒,关灯上床了。

     E努力的想睡过去,越想睡他就越睡不着。睡眠在辗转反侧中丢的一干二净,因为紧闭着门窗的关系房间里闷热难当。E身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床单也被他弄的皱的不成样子,露出赤裸的白色薄棉絮。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四个轮子压的路‘渣渣’直响,偶尔院子里还会有一声猫叫,他仔细聆听着这些细微的声音,一股巨大的焦躁感袭来,如同一只猛然扑来把他压的死死的野兽。E恼怒的坐起身,对汽车声、对猫声、对自己身上的汗突然发起了火。

     “到底是怎么了?”心烦意乱的E皱着眉低声说。他摸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试着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

     “哦,应该是前女友才对。”拨号的时候E讽刺的想。

     依旧是关机。

     真恶心,E想。

     他开始回忆女朋友的脸以及她身体上的各个特征,乳房的大小以及手感。他怀抱着一种她的身体或许会完全的展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的想法,这想法刺激着他的心让他不快,可是他却停止不了这个念头,并且不可抑止的不断的想象下去:女朋友与另一个男人做爱时所采用的他熟悉的姿势,男人抚摸她身体时带的坏笑……

     “此人必定是个自鸣得意的花花公子,有点儿钱,自以为万人迷,实际上是个草包。”E恨恨的给这个假想敌下了定义。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会怎么样呢?我大概会狠狠的揍那男人一顿?又或者让他们就这样发展下去,最后她被抛弃哭哭啼啼的跑到我面前?”E不自觉的咬着自己的指甲,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指甲已然被咬缺了一个小口,他皱眉用食指的指腹把指甲上的口水抹去,可是不到一会又继续咬起指甲来。E继续想象着女友与另一名男人(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做爱的情形,这一新的想法是一颗生命力旺盛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的生长。女朋友哭丧的脸不断的穿梭在情景里。

     总之这些可能性的最后必定要是女朋友哭着来到E面前才行。

     这种孩子气的幻想大概会出现在每个人的身上,我们总是会把她(他)所遇上的新的人想得不堪入目,最后对方败得一塌涂地再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们则以一种带有宗教感情性质的受害者的姿态趾高气扬的望着前来乞求原谅的对方。这种带有自虐心理的时刻总是会把我们拖的很远很远,我们绝不会想象自己会突然得到某个转机而获救,相反在这样的想象中我反而把自己尽可能的推向悲惨的深渊。

     E明白女朋友的性格,经过三年的相处他几乎已经对她所想的所做的都已经摸透。她只是一时的气愤而已,等这股气愤过后她一定会主动打来电话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来和自己说话,然后一切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不过……不过万一真的分手了呢?”E不得不承认这一可能还是确实存在着的,不论E对她究竟有多么的熟悉,人是不可能只靠一贯行为来推断,只能说E按照女友的性格推论出和好的可能性比分手的可能性大。

     这时的E才真正的开始恐慌起来,他又开始考虑如果真正的分手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对于女友他现在考虑的并不是爱不爱的问题,他们的爱在三年的冲刷下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激情(这是必然的情况。)关键的问题在于自己是否能够适应没有了这个女人的日子。

     当E考虑这个问题时他有些愧疚,自己竟然用如此功利目的来衡量他和她之间的爱情。

     E起身把窗户拉开一点,外面的噪音立马变大了,他重新关上窗户。

     “那些爱情到哪里去了呢?那些在电视剧里面不断上演的纯真的如同刚刚在湿黑的土壤上冒出嫩芽一般的爱情?我也努力的想保持对她当初所产生的那股浓厚的感情,可是这些都在一点一滴中被慢慢的流走了,做爱敷衍了事。(我承认别的完全我不了解新鲜的肉体给予我更大的吸引力,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我们之间已经太过于了解,她身上哪有细小的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熟悉感使激情丧失殆尽。)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漂亮,我尤其讨厌的是她睡觉的时候会张大了嘴巴,‘呼哧呼哧’的吸着气,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落在枕头上的模样。那样子真是越想越傻,越看就越受不了。我在她眼里同时趋于平庸,我和她之间的未来似乎一眼望的穿;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维持?E问自己。

     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问题太容易牵动一些在精神上那么深奥在肉体上又那么低俗的问题,这二者从人类有思维开始便纠缠在一块,如果单单只从一方面想那么一切都豁然明亮,可是我们始终都抛弃不了两边的任何一个方面(毕竟两者都与我们紧紧相连,这是无可争辩的。)于是就成了一个粗鄙的笑话,无聊同时又在刺痛我们。


     E唯一能明白的只是人一旦形成了某种习惯,便不是那么容易更改过来。当一个对你特别的人演变成你的一部分变成你的一个习惯,这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感到悲哀。陷入平静之后的生活那么的无聊乏味。或许她还是始终特别着(当然,当然,相对于和你不相干的人。)或许这就是爱情。但是E始终觉得难过,爱情不应该是这样存在着的,它应该是永固,耀眼、是一颗在天空明亮的星,它能够包容你的一切缺点,把你和对方一齐拉入温暖的羊水。

     E打开灯,抽出日记本,写下下面一段字:

     我们一直歌颂的爱情,甚至几乎把它放在比上帝还要高的位置,在爱情面前我们人人都应该感到的痛哭流涕,在爱情面前一切阴霾都消失殆尽,爱使世界乃至整个宇宙都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可是,是不是正因为我们如此的歌颂爱情,才使爱情到达了一个我们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地步?一边是太过于神圣的爱情一边却是人类如此低俗的劣根性(我们之间甚至会一道菜不合口味而吵架。)在没有真正的得到一样东西之前,它显得美丽无比,可真正拿到手之后它所携带的缺点才渐渐显示出来,到底我们需要的是什么?真正的完美又在哪里?完美究竟存不存在这一点也让人生疑,总之越是思考这些……

     写完了这段字之后,睡眠就来了,E突然累的连动都不能动,有一名巨人朝他的后脑勺猛然一击。他径直躺回床上,不过一会就睡了过去。

     E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站在一个空荡广场中央,周围全是阴沉的眼睛;他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逃避这些目光,周围却连一点儿躲避身形的地方都没有。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全身的衣服都不翼而飞。此时一道光芒升起,那些阴沉的眼被光芒耀的统统闭上,E一咬牙不顾一切的朝那光明奔去。那光芒也迅速移动起来,E就那么气喘吁吁的跑着,好几次E快要追上那道光芒,可光芒都溜掉了……最后光芒终于不见踪影,阴沉的眼睛又开始在E的周围重新显现。在眼睛即将再一次把E包围的那一刻,电话铃声把E吵醒了,E如释重负般长长吐了口气,迷迷糊糊中按起了接听键。


     “睡着了?”对方问。
     
      好一会E都不能确定这是谁,意识仍旧有一多半丢失在梦里,等到对方问了几次之后他才发现是女朋友。

     “嗯,还做了个梦。”E回答。

     “什么梦?”

     “说不清楚。”

     对方沉默了一会,E听着她淡淡的呼吸声,他望了眼窗外,天空已经微亮。

     “在哪呢?”E问。

     “朋友家,一直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所以给你打了电话。”女友以想撇清某种罪证一般的语气说。
     
     E“嗯”了一声,接下来又是一阵长时间难堪的沉默,E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许刚才有个小矮人趁着E沉睡的当口偷偷的溜进窗口把他的话语偷的一干二净。
     
     
     “没有什么想说的?”女友先开了口。

     “不是。”E短短的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哦。”她似乎渴望E能说出更多的话来,但E却没能如她所愿的做到。
     
     “我困了,再见。”女友说。

     E合上电话,他再也睡不着,胳肢窝的汗使腋毛粘在一起非常难受,腻乎乎的还有一股汗腥味儿。他索性起床跑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

     洗澡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念叨着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一首诗:

     世上有位可怜的骑士,

     他朴质单纯,沉默终日,
     
     容颜苍白,表明阴沉,
     
     浑身是胆,禀性耿直。

     一个不可思议的形象,

     在他眼前翩然浮晃,

     那无以伦比的倩影,

     深深的印在他心坎上。

     烈火已把他的灵魂烤焦,

     从此他对女人瞧也不瞧,

     跟任何女人话也不说,

     心如止水,致死不动摇……

  • 2009-06-11

    PUSSY - [日记]

     我的脑袋装满了瓷器与性,瓷器与性相互融合,变得美丽而易碎,性的瓷器不断被我打破又再次聚合,朋友说我几乎成了圣人,我点头称是,既没有性生活,甚至连手淫也忘的一干二净。我无法思考其他人的性的状态是如何实现,也无法想象我的性一旦真正的具体化(这时必然出现一名互动对象。)那么又该如何发生,这个对象是谁我也不知道,一旦想起与另一个人发生了性关系,往后的一系列事情就使我把欲望强压下去,我恐惧做爱后在黑暗中我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的时间,只是纯粹的性交的前提便是自身不融合任何感情在里面,把所有感性的性质在做爱中剔除的一干二净对我来说本身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而我又无法正确的把握对方的思想如何。

     朋友说了声操,干完,走人,这叫一夜情。想那么多干嘛?

     话的确没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通透而干脆,其实这里面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别人,而在于我自己,关键是我自己得融入感情才能做。解决性渴求的渠道有很多,既有两人你情我愿,也有把醉醺醺的妞背回家,更有花上一点儿钱的交易关系。有一次在晕头晕脑的情况下我望着小姐们的脸,她们如同商品一般坐在长条沙发上低头不语,一旁的皮条客则滔滔不绝的向我们介绍女孩儿是如何如何好。在去之前精液似乎装满了我的性的瓷器,满咚咚一晃便有溢出来的危险,可真正见了这些人,性瓷器便在瞬间破碎了,我可受不了这个,即使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人和性都以金钱的性质来体现(其实往往如此),人变成了商品,皮条客贴近我的耳轻轻念:PUSSY、PUSSY、PUSSY……

     PUSSY。

     我知道我自己正在慢慢变成以前自己最厌恶的人,我以前是如何狠毒的谩骂侮辱这类人,正真轮到自己遇到这类事情的时候却把它们想的稀疏平常了,大抵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接下来是碎片时间。                                                    

     电子乐,摇头晃脑,BOOM BOOM BOOM……

     嗒嗒嗒。

     太单纯的白痴也让人心烦,太顾忌别人的感受让自己本身心烦也让他人心烦,有时候我们需要斩钉截铁的力量。

     当女人和床出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给人强烈的性暗示。

     接下来的可能性会一个个的出现在潜意识里,在你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思想顺着路的走向分散发射。

     一股极大的失落感擭住了我,我把头倚靠在出租车脏兮兮的透明车窗上看着在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阴影与光随着出租车的行驶不断的变换;我什么都不能再想,或者干脆说我什么都不愿意想,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落也不去思索这难过的根源。把思想仅仅停留在一分钟左右的间距里,就像画了一道透明的小线段。

     PUSSY。

     PUSH。
     

     连续念叨PUSH,就让自己真的以为把什么推了出去,把双手放在胸口,做一个推的动作,嘴里同时念叨PUSH。推出去的究竟是什么?恶或者善?得啦,什么都没有推出去,我们都是复合体,因为得不到纯粹的恶和善而心烦,世界上什么人最幸福?唯独撒旦。在不包含一丝杂质的情况下履行自己该做的,不被误解,不被怀疑,总之恶的事情统统揽到头上,不用怀疑是否有人来搭救,更不会出现该死的自我救赎。

     我们的身体起码有三分之二属于撒旦,三分之一则留给耶稣。耶稣拿到的全是断手残肢,撒旦则手捧性器与头脑。

     恶之花,我的便是其中一朵。开的尤为娇艳。

  • 2009-06-05

    平滑的星期五

     刚醒来耳边就传来某种小滚轮与地面摩擦的一串连续的声音。

     其实与其说是醒来之后听到,不如说是自己正是被这种声音吵醒的,我懊恼的绕过长方形红色咖啡桌,望了眼放在桌面上封面卷起的1986年版的《白痴》,封面上公爵的脸保持着一股奇异的微笑:腼腆害羞,这种微笑出现在一个成年人的脸上着实不搭调。他眼睛直直的打量着阿格拉雅或者是别的什么女人,女人的脸刚好在卷起的那一面。

     我推开淡蓝色的玻璃窗,由于整夜(或者说一个上午,我睡的很晚五点半才睡过去。)都紧闭着窗户,房间里始终游弋着一股温热的气流混杂了印度香与身体特有的细微味道,这气流在房间里缓缓转动,虽说不上难闻,却异样的沉重,每次呼吸都那么艰难,好似自己在下一刻就再也吸不进第二口空气。在临睡的那一刻,黑蓝色的天空已经透出白光,我会不会就此一觉不醒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很难再压抑下去,断断续续的在脑中出现了几个我离去这个世界之后的画面——一切照旧如常,没人悲伤亦没人缅怀,我死去之后的世界与我存在的世界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动。

     很顺利的我又做了梦,现在的我不做梦反而像是不正常的(我已经不厌其烦的述说我很久没有得到一个安稳的睡眠。)在梦中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同学替我看着一个我的背包,在梦中他又好像变成一名我初中时代的矮个子同学,到后来我也分辨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他们两位其中的哪一位,对于梦到他们我非常的纳罕,这两人我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不过他俩为什么能混在一起出现倒很好理解,第一我和他们的关系都是半生不熟,第二他们俩都是矮个子。一群年轻人在一旁打桌球,其中一位平头身穿花哨连帽外套的顶多二十出头的男人阴险的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我立刻的意识到我的背包一定会丢掉,被这名男人偷走,但是我仍旧离去了,果然,等到我与这位同学见面,我的包已经不翼而飞,我心急火燎的抛下同学在小巷子里穿梭(为什么我会这么着急?包里装的何物我也无法确定。)在一道恶臭的阴水沟前停下问一名看不清楚面貌的男子有没有看见我的包,男人说没有,我便开始大声的哭泣,请求男子无论如何要帮我找到,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回来。

     “如果那包里装的只是值钱的物品我可以赚钱再买回来,但是那包里装满了我回忆,一旦丢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是我向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在半睡半醒之间一股源自现实的意志突破睡眠的缝隙:我对自己说,不要悲伤,这只是梦,梦而已。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太悲惨了?

     滚轮声把我吵醒,我起床绕过咖啡桌,望一眼封面公爵的脸,打开玻璃窗。

     外面阳光正烈,把肥厚宽大的梧桐树叶染上浓重的金光,闷热的午后。这种时刻让我联想到汗水、冰冻的可口可乐、晒的温热的白色T恤、皱起的眉头、昏沉的思想、粘在一起的腋毛……总之这是一个让我什么都不想干的时刻,我决计就这样呆坐在椅子上,回想一两件有趣的事情,于是我开始努力的思索那些能让我哈哈大笑的事件,结果越深挖掘下去,就越让我呈绝缘状态,人有时候真是挺可笑,连让自己开心起来,这么一件仅仅关乎于本身的小举动都做不到。这让我又转回到了昨天晚上在夜店坐着高脚椅上面的时候,人们的情绪越是激烈我就越趋于冷静,我坐在角落尽量把身子缩在阴影里不让其他人注意到我,其实我大可不必这么做,注意到我人几乎没有。人们喝的醉醺醺,性欲高涨,性欲嵌进音乐厚重的鼓点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我半看不看的看着晃动的人们,用手指沿着冰冷的口杯边缘慢慢的划着圆圈。转瞬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圆圈中,其他的什么都不顾了,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圆圈外再无他物,我试图扯进一两个人的脸进入这个圆圈,让我就此脱离此种状态,可是任谁都没能进入这个圆圈,此时我才想到,原来我已经没有一个爱的人。

     得了吧,得了吧,我默默念叨,我懒的再继续思索,干脆把注意力从昨晚拉到现在,今天是平滑的星期五,什么事情都不会留下痕迹,我们统统顺着这条线滑过……

  • 2009-05-30

    2009-05-30 13:36:32 - [日记]

     整整一夜我似乎都听到高跟鞋在我头顶上‘哒哒’直响,而后又是长时间的廉价电子琴里所弹奏的廉价单节音符。这两者使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摊开双手皱着眉头嘴巴里念叨着哒哒哒哒……伸长脖子向窗外找寻那架该死的廉价电子琴所在的该死的廉价位置。

     我坐在床上恼怒的揉着头,轻轻哼着PINK FOLYD的《vera》来平复心情: does anybody here remember vera lynn? remember how she said,that we would meet again,some sunny day. vera!vera! what has become of you?does anybody else in here feel the way I do?

     一首仅仅一分三十八秒的歌。以上是全部歌词,恰好用来起床那短暂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