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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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七月的第一天。
在七月的第一天晚上7点到12点之间的谈话,我们不停的喝东西,把水倒进肚子里,不停的说。
时间已经在这里不存在了,话与话之间就是时间,话与话之间就是持续。这里只有话语,没有别的任何东西掺杂在里面。
站在路灯底下,满怀遗憾和希望的抽掉了一根烟,从嘴巴里冒出了:负罪感强烈的人。
这个负罪感过于强烈的人,就是指我自己。
我带着精神的瘤,不断的活动着。每做一件我认为不对的事,这瘤就要变大一些。时间越是过去,瘤就越是显得沉重。我已经开始厌烦了这种情况,瘤影响我的思维,使我不能很好的判断一些事情,它让我变得愤怒而神经质的悲伤。
我决定着手慢慢的去掉这个瘤,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彻底的去掉,于是我决定开始凡事往好的地方去做,坏与好是对立着的,当我的好越来越多,那么坏也就应该减少了吧?
回到家的时候我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
1.坚持早晚刷牙
2.戒烟
4.下学期通过英语考试
5.打直背
在心中暗暗列下这几个选项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脸,因为长期不规律饮食而消瘦的脸,在黄色灯光下,凸起的颧骨使我看起来有点狡诈,因为疲倦而无神的眼睛让我感觉有点凶狠,所幸的是下巴的和善挽救了我。我是一个精神杂交品种,或者说精神杂种,WHATEVER,始终只是说法而已。
对着自己,把那五项重新默念了一遍,然后开始刷牙……
在与你交谈时,我发现我总是吞吞吐吐,有一颗石头含在了我嘴中,于是我跑出去买了一罐啤酒,可以让我更好的交流。喝酒之后似乎顺畅了很多,我能够肯定的吐出一些话了:我并没有向你索求什么,也没有要求什么,所以我没有必要为了讨好你,而说违心的话……
但是我的脸却因为啤酒变红了,去到洗手间撒尿的时候,镜子里的脸有点像是一个准备奋起反抗的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头插着彩色的羽毛,在双人沙发上怀抱着黑色的靠枕,倾听来自过去的话。表示赞同我会喊,呜碌碌,不同意会喊,碌呜呜。什么?你要听听印第安人的过去?那么好吧。
七月的第一天,印第安人口渴了,他因为大意而丢掉了自己用牛皮做的水袋,红色的月亮挂在天上,狼在暗处用绿幽幽的眼睛窥视。印第安人舔着干裂的嘴唇,对自己撒了一个谎,在前面的一百米处就有一个水源了,到了一百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又说,前面一千米的地方就有水源了。可是当他走到一千米的时候还是没有水,他因为自欺欺人而感到一种愤怒,一屁股坐在地上,粗暴的拔出手心中一根仙人掌的刺。然后继续上路,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或许前方一万米处会有水源……
七月的第一天里,有很多东西从我身边经过,汽车,猫、叼着篮子的狗、西班牙、阳光、头发丝、小指指甲、秃顶、吐司、巧克力酱、公用电话、SOSO、过去、印第安人、南欧、爱斯基摩人、谎言、瘤……理发店旋转的三色灯,不断的给我们打上颜色,天上的星星依旧只有那么几颗,避孕套和酒精不见的一直联系在一起,工厂里的传输带正在缓缓的带给我们新一批无害的避孕药,感情的伤害正埋下伏笔,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它,因为我的形体而出现的影子,它畏缩着出现在水泥地面上,像一只谨慎的兔子。一群蟑螂在墙角爬动,蝈蝈挥动自己敏捷的脚,我的影子覆盖住蟑螂们,对它们说:一种猥琐而肮脏的幸福。
这个世界正患上绝症,一种慢性的癌症,我们就是癌细胞,瞧瞧,每天发生的不经意的或者是故意的伤害,因为人们自己定制的无形的和写进书本里的规矩,我们被束缚了,我们自己束缚了自己。因为规矩我们压抑自己的感情,把感情闷死在烂泥之中,烂泥里感情的尸体又发出更为强烈的恶臭。每天都有一种细微而庄严的声音穿进我们的耳朵: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但是应该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就连纯粹感情的东西也被加上了这么多的束缚?规矩最初是为了保卫某个人而生,现在规矩似乎是为了束缚每一个人而生。无形的枷锁,拷在我们每个人的手上。
现在的我只想赶快回家,感情已经经不起折腾,必须休一个假,它千疮百孔,是风中呼呼作响的一面破旗帜,只是没有胜利女神为我举起它。
七月的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我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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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啦。
以一个死者的眼神看待这个逐渐被我搬空的房间。我把什么遗留在这里了?好像一件也没有,该装的都装进一年前买来的帆布袋,没有贴完的贴纸,早已经停掉的手表,布满灰尘的泰迪熊……这些我都带走了,但是好像又遗留了很多东西在这。这房间充斥的感情,停留在这,停留在空气中,阴郁的,激情的,扭曲的,全部都停留在这里。只要我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它们。颇有点怨灵的味道。新搬进来的人,肯定也会把这些擦的干干净净,然后新的感情再次注入这个房间。
也许他们偶尔也会像我一样停在窗前看着隔着一条马路的河静静流动吧?
一个新的故事即将开始,我在这的剧本已经结束。
呦,戴着黑色礼帽的魔法师站在台上,从谢了顶的头上取下帽子,从帽子里飞出一群鸽子。
我气喘吁吁的提着一部分行李,跑到隔这里不远的新小区里,我现在搬离的这和我即将搬过去的那,都死了人,花圈摆在那里。光是看着花圈鼻子里就有一股檀香味跑了进来。在棚子底下摆了好几桌,人们坐在那里狼吞虎咽,厨子面无表情的在一旁剁肉。三个终结和两个开始。
一个人死之后一般都会有人来大吃一场,三流的乐队晚上通宵达旦的演唱。以吃喝和眼泪来做最后的告别,真是奇怪。特别是有一次,一个乐队在灵棚里在黄色的灯光下,一脸兴奋的唱着一首《我还想再活五百年》,黑色幽默,死人毫无知觉的躺在漆黑的小空间里,外面开开心心的唱着这首非常大气的歌。
我们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死亡?事不关己的死亡?出去散步的时候,拐过一个弯,也许就会遇到一次出殡。自愿的死与非自愿的死。
我们可以选择死亡,不能选择出生
我死的时候希望能放PRINCE,运气好的话,他应该在我之前死掉,也许我比他先死掉。如果是前者,死者放死者的歌。这样很恰当,有双重死亡存在。死去的声音与死去的人。
死亡随时随刻在我们身体里滋生蔓延,提早做准备。
也许实在的死亡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感情的死亡却随时发生。
把婴儿扼杀在摇篮里吧,这个世界并不是很好。阻止出生,滋生死亡。本来是百无聊赖无害的人,但是聚在一起却不可思议的产生了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平平无奇的表面下却隐藏着最真实的恶。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情,我们平淡的生活,吃饭,进食,做爱,排泄。偶尔小吵一架,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会发下脾气。这些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是越是看着这些普通的生活,就越是觉得有一种绝对的恶存在里面。这恶存在于我们身体深处,一出生就带着它,当我们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这恶就苏醒了。
偶尔看到一些连环杀手的故事,他们残忍的把身边的人了结在自己手下。被害者脑袋被切下,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趁夜偷偷出门,确定旁边没人以后丢进哪里的垃圾箱中。
虽然我不认同他们的手法,但是感觉这些人,这些独特的人,冲破了某种东西,把这个世界的规定打破了。把自己真实的性格确切的反应出来,和耶稣得到同等形式的认同。
歇在树枝上的乌鸦,呱呱乱叫。凶手!凶手!凶手!
原罪。
我们都想远离伤害,却一直在制造伤害。
在永和豆浆吃着卤肉饭的时候,D和他男朋友在向我讲述成都夜场的种种。
昏暗而糜烂,充斥着性。
搬家一天的疲劳沉淀在身体里,现在又听到这些事儿,越发觉得难受起来,那种绝对恶的观念再一次牢牢的擭住我。
阴暗的感觉在我心中不断的滋长,等他们全部说完,早已经变成一棵大树。上面果实丰饶,红色艳丽的苹果到处都是。当年亚当与夏娃被狡诈的蛇引诱偷吃下一口之后,我们已经满口满口往喉咙里塞进苹果。吃苹果已经无罪,用一点钱你就可以买上一堆吃个够。甜美的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就像兴奋奔跑的狗所流下的唾液。
我们靠唾液来消化这一切,我们的唾液相互交融,身体相互交融。陌生的生殖器互相插入。肛交所拱起的背,上面嶙峋凸起的脊椎骨,在脊椎骨的最后一段以前据说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我想象着当时的情景,我一会变成了女人,一会又是个男人,我进入与被进入。角色时互换。有一道光从背面照向我们,我们的头开始晕晕乎乎,好像被一只有力的手扭住了我们的脑子。刹那间什么都不剩了,爱情,意义,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汗随着身体的曲线流下,做过爱的身体柔软而粘。我轻轻嗅着你头发的味道,与你的体味。
射精之后,还剩下什么呢?你和我?孩子们死在白色带香味的卫生纸中,或者死在黑暗的下水道里。
毫无意义的爱,毫无意义的恨。
也许这一切的毫无意义正是恶的源泉。
我与D和其男友拖着同样疲惫的身子走在通向新房间的路上,我们的疲倦是相等的,一点不多一点也不少。他们两人在相爱,我与我自己相爱。
嘿,自私,自私。我的自私很好,我很享受这自私,不伤害别人只关注自己。
他们说,如果长期使用体外射精容易阳痿。
长期使用体外射精容易阳痿。这句话儿在夏日夜晚的空气中微微震荡,灵堂安静的靠在一旁。
爱,意义,性,阳痿。
软塌塌的。
专门用来撒尿的玩意儿。
在看着房间里别人贴上的罗纳尔多的海报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了,埋在哪棵树下的狗的尸体,我把它埋的并不深,就在灰色干燥呈颗粒状的泥土之下,现在只怕成一堆白骨了,我与那狗的记忆所剩无几了,只怕哪一天这狗我要彻底的忘记。这个念头涌起的时候,心里突然伤感了起来,为那狗也为自己。
甚至没人能记得。
我们断绝的感情与记忆,在性和死亡中,显得尤为伤感。 -
2008-05-30
毕加索的蓝色我们的黄绿色 - [堆在一起的生活]
那只褐黑色的蜘蛛在墙上缓慢的爬行。
看起来它似乎是一张出了问题的CD,一帧一帧的播放。它停下长满细细绒毛的腿,啊,你发现了我,停在那里,仔细打量着我。
你这个小妖精,会吃掉自己的儿子的东西。现在又把我当成了食物了吗?
你在我家窗台上面趁夜结了一张透明的网,在阳光下那细丝在发光,怎么?想捕捉蚊子或者别的什么带翅膀的小虫子时候加进一只大手?
我隔空朝你弹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空气微微震荡。于是你跑掉啦。
活像有思维一样。你的灵魂也存在于你那小的可怜的脑袋里吗?
MORE THAN THIS
前天的时候,我翻遍了整个家,希望能找到一枚一块的硬币,或者奇迹般的从哪条许久没有穿的裤子口袋里掏到一张皱巴巴十块钞票。
一只绝望狗般的希望。
饥饿使我陷入一种亢奋的情绪里,我翻着电话号码想找到一条解决之道。
一块钱能使我买一片薄薄的面包,五块钱能使我吃上一碗干巴巴的炒饭,十块我可以吃的很好。是的,满汉全席。
我很穷,钱永远也不够我用。
光线打在红白相间的格子布上,上面摆满了大餐。食物。食物。经由咀嚼然后进入喉咙溜进胃里。我们的生活就处在这一顿饭和下一顿饭之间。
打上一个饱嗝,食物的味道从嘴巴里跑出来。不好意思。在我身体里有一座博物馆,在透明防弹玻璃里放着,土豆炖肉(这很好,有甜蜜的味道),色拉(哦,女人的最爱)土豆泥(土豆总也少不了)切片牛肉(请多撒上一点汁)……
就连耶稣被出卖之前也要吃一顿晚餐。犹大的脸藏在人群之中。耶稣说你们之间有一个人会出卖我,大家惊奇的面面相窥,然后一齐狼吞虎咽。犹大吃的最带劲。这个资本阶级奸诈的老好人。
直到现在耶稣还把自己的身体给别人吃,一个无产阶级的思想?呦,吃吧,吃吧,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说到老好人,那么黄老师多少算一个。
黄老师在讲台上,伸出右食指,左食指轻轻的绕着右食指绕一圈,放在右食指上,摆成一个小小的十字。
他无论比几次都是伸出两根食指交叉摆成一个十字,他说这次是我们第一次上课或者你的近视眼有534889858度,那么他都会伸出一个十字,他的十字包含任何数和任何比喻。
那时我们按部落住在一起……语言不通……小范围内的部落语言……靠画来交流……原始朦胧意义的信息传播……
这些重要的我都用红色标出来了,红色的信息。
十字的信息。
把两根大葱交叉摆在一起。
我出去绕了一圈,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当我吃下煮的软粘的猪皮的时候,就下起了雨,连忙结了帐往家跑,幸亏走的及时,才到家楼底下雨就下的一发不可收拾。
在水龙头面前用水淋湿了一根手指头,擦拭裤子上刚从不小心沾上的一小点巧克力印记。裤子濡湿了一块,我疲倦的躺在床上,音乐像迷幻药一样进入我的脑子。外面雨哗哗啦啦下的甚是开心。我出了一身汗,好几次想关掉音响,但是总也下不了手,就那样躺在床上不想动。
我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啦,抽烟,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我在变成一个老头儿,思想混乱不堪。呀呀,真是一塌糊涂。
80后的生活啊。真是无聊透顶。我们被夹在中间啦。
我们不相信神,渴望信仰却没有信仰,远离政治,成天做白日梦,但是现实却太厚重。容易得到爱情,却又转眼溜走。想要变的高尚,却又自私自利。总是幻想有一天会成功。光环会自动的落到我们头上,其实一天到晚只会坐在家里。
骑着单车载着爱人游荡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现在却连摩托车都不能载人啦。我们有70后纯洁爱情的幻想,90后的爱情现状,无情,自私,现实,速食。
我们就像是毕加索的画,画面上同时出现正脸和侧脸,以便传达更多的信息。
黄师傅伸出十字。
我朝窗户上的蜘蛛网看去,看来收获不错,有两只大家伙,贴在丝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蜘蛛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雨也越下越大了,我的头也越来越晕。河面被雨水砸的激起层层涟漪。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紫色。
毕加索的蓝色时期,我们的黄绿色时期。 -
我把刘海梳到了另一边。并以此期待好运。
在温煦的阳光中,这些透过树叶撒下来的光柱,照耀我在的身上。呦,我成了一只小斑马。
DIONNE WARWICK在我身边唱着:《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那些迷人的笑,这穿过我身的风,它们在抚摸我哩。
在我打着电话说个不停的时候,前女友在我面前走过,一个熟悉的背影,父亲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到此处,前女友的身影真实的从我身边经过。
CAPTAIN和TANNILLE唱起《LOVE WILL KEEP US TOGETHER》
今天出场的歌手有点多不是吗?那是因为我们在举行一个派对。歌手一个一个上场,唱罢一场又下去。新的人接替。呀,呀,呀。我们都是歌手,穿着奇装异服,头顶上是闪亮的迪斯科球,闪着银白色的光。
慢慢摇摆。我是一个留着长胡子懒洋洋歌唱和平的雷鬼歌手。或者是一个留着胡子懒洋洋歌唱爱情的JAZZ歌手。任选其一,但是胡子和懒洋洋一定要在。
从她快速向前的步伐里,我瞧见了厌恶,或者是回避。但是又怎么样呢?我们都是歌手,一场演出就只有5分42秒。我把声音化为实质并由麦克风扩散出去。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我在歌唱。为唱而唱。
至于之后的……
那条青色的裤子拿到我手中的时候,我欣喜若狂。我太喜欢买裤子了,收腿的,宽松的,直筒,水洗牛仔裤或者帆布裤,它们包裹我们的双腿,并且提供一个小口让我们撒尿。甚至可以方便的从那拉链或者纽扣连接的出口手淫。
总之提供了很多的方便。
屏幕上女人被两个男人弄的娇喘吁吁,两位男人,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件又一件女性使用的自慰器,粉红色的小圆球,白色的阳具,做成手枪样的自慰器,钢制的自慰器……竟然有这么多种。
它们都震动。
震动,震动,震动,今天下午又震动了一次。
台灯在桌子上晃个不停,朋友着急着想跑下楼,我好笑的看着台灯对她说,这次晃的厉害……
我还是第一次和女性朋友一起看A片,至于为什么要看,我也忘记了。大概是她们问我电脑里是否有A片,我回答是,然后就点开播放了。
那边的电视正放着抗震救灾,这边男人拼命的使用各种不同的自慰器来对付这个制服小姐。
我向她们一一解释这些东西的用处,并且问她们哪种姿势感觉好点。
我们谈论姿势和感觉与生殖器的大小关系。
这是什么?她问我。
扩阴器。
嘿,扩阴器这个词儿是我从约翰·欧文的《苹果酒屋的规则》里学到的,像个球星的名字。约翰·欧文,一脚射门,球进了!
终于我们腻味了,在两个男人使用了大约一万根不同种类的自慰器对付那女人之后。懒洋洋的在床上打起了斗地主。
其间朋友打来电话。他们此时正在故乡的那条熟悉的河边。幽幽的河水静静流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多么美妙的一个画面。
馥郁的,馥郁。这个词很好。
我连输了几把,最后这笔帐以两根巧克力味儿的冰淇淋解决。
制服女剃的干干净净的阴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们就是从那出生。海洋的黑色裂缝。在那裂缝里我看见你光溜溜的脑袋,猴子一样的哭啼。我的脑子也裂开了缝,有东西从那里面出来,我正在分娩。
性病是我们唯一的敌人。
这里摆着一份带着騒味的羊腰子。用刀划成一片片,并且涂上黄油,放进我们的嘴里,牙缝中夹着一根黄绿色的……黄绿色的……
黄绿色的夏天!
是利奥波德·布鲁姆先生为我们做的。我是一半的利奥波德·布鲁姆先生。
性,一切的起源与一切的毁灭。享受性之后厌恶性。
上帝赐予我一把钥匙,于是我就有了进去的使命。
结果我做梦了,在梦里我把一些东西混在一起,一个满脸污渍的女人牵着一个同样一脸脏兮兮的的小女孩。母女关系。两人穿着同一款式的啦啦队员服,红白相间,像是《英雄》里那个不死的啦啦队长那件。妈妈一脸严肃的喘气,脖子因为吸气时太过用力,下巴上的肉皱到一堆,我仔细看着妈妈和女儿的脸,注意力终于给那太过于突出的脖子全部吸引了。在打量着那因为用力呼吸而凸显出来的锁骨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那脖子也许是属于我的。
第二天早晨,在我点燃一根烟之后,我就跑到镜子面前确认那梦里的脖子是否属于我,我用尽全力吸气……果然是我的。
啦啦队长的身体,我的脖子,单亲妈妈的脸与失掉父亲的小女孩,妈妈说:我阻止……
阻止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阻止生产,阻止孩子的出生。阻止那用手撑着的大肚子。阻止那难熬的十月。阻止虚情假意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我们是英雄,或者都有一个英雄般的梦想。
红蓝色一飞而起,金红色跑的如闪电般快,黄黑色用爪子挠你。
呦,这些甜腻的情歌,不要再唱啦。他们在唱着一个我们大家都熟悉字眼,当这个字眼儿从你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奇迹,又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爱。
从玫瑰色的表面下潜,潜到最深处发现了一堆自慰器和一个扩阴器。
对于爱和意义,爱的意义,意义的爱。自慰器,器自慰。我们的牙齿开始变成岩石,一颗颗小碎石子随着我们吃带騒味的羊腰子撒在地面上,我们开始口齿不清。
额。
D E F G H 额 J K L …… -
2008-05-19
call my name - [堆在一起的生活]
我揣着看了97页的《尤利西斯》来到医院里。
在这个病房里需要照顾的有两个老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喋喋不休。
语言成为了我与他们交流最大的阻碍,他们从枯黄的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话,那些句子就像是一团绿色光球漂浮在我周围,我则像只穿山甲一样把头紧紧的贴向床边希望能正确的找出话语的巢穴。
于是我不断的点头,从被口罩遮住的嘴巴里急忙喷出,恩,啊,哦……
沉默不语已经94岁,瘦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病衣里。唯一听清楚他说的话就是在检查身体的时候:我的钱包呢?我的钱包呢?
在你枕头底下呢。
于是他又安静了下来,继续开始沉默,几乎让别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还好,还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愿望。
喋喋不休倒是说个不停,68岁,我在他话语的迷宫里游荡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终于了解了他所做的行当——说书人。
真是恰到好处。一个喋喋不休的说书人,一个饶舌者,一个顽固的自我主义者,这些你都可以套在他那被砸了的伤口——一个三厘米接了厚厚一层疤的口子上。他还有厚厚一叠的书藏在被砸伤的腰里。只要他需要就可以从碎掉的骨头中翻看一下目录,并且从腰里取出来。
他自己拔掉输液管,拒绝医生递来住院签字单。
我问他隋唐英雄传第一章开头是说什么。
他却开始向空气向坐在隔壁床的女人,向坐在椅子上的护士述说道歉和原谅。
各位兄弟姐妹们……在座的各位我都不认识……你们要原谅我……给我点惩罚……重了我受不住……她现在做没做越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大刀……你也吃点……都跑了……行侠仗义……你做中间人……让他们一人打我一个耳光……
我怀着恶毒的心情问他的儿女在哪里。
他躺在病床上双手举起,一边舞动手臂一边发出嘘……嘘……的叫声。
当那本皱着皮儿的小本子递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又变成了这层楼的志愿者负责人。
于是我开始沿着病房游荡。
我们随时要洗手,用褐色黄的小肥皂,在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前面,抹上肥皂,洗手。洗手,抹上肥皂。我们要消灭一切病菌!把那些肮脏的小玩意儿统统的杀掉!
丢掉肝炎病者的药和肝炎病者喝过的水,烧掉肝炎病者睡过的床,砍掉和肝炎病者握过的手,你的手,我的手,大家的手。血流出来,手还在手上。手没掉?那很好,现在让我们握个手,哦,好的。握一握。很好。
当那块褐色黄的肥皂从我手中不小心滑走的时候,我随它一齐堕入以往的自我回忆里面。
那些甜蜜的,那些值得我留恋的,那些让我痛苦不堪的,这一切都随着一条断掉的腿一齐颤抖。无论我以何种方式来看待这一切,它们都离我而去,现在这一刻——我抠着我指甲里的污垢的这一刻,也正在离我而去。终究有一天一阵风会从我们面前吹过,于是我们的身子便全散了,一粒一粒随风而去。那么这一切也都全部结束了。
我用手托着一个13岁男孩娇嫩的背,帮助他靠上来一点,那条断掉的腿属于他,也属于很多人。每往上移动一寸他便要痛的大喊。冷色调的光持续发散,给他的脸上打上一层银白色光粒子,那条断腿和那痛叫声使他像一个天使一样纯洁。
一个天使,一个独腿的天使,一个独腿的海盗天使。
在我苦苦思索如何用两条腿在这个流动不稳定的世界站立的时候,他却要考虑如何伸展开自己的翅膀以单腿伫立在海风吹来阵阵腥味儿的船头。
世界就在你的脚下啊,那仅剩的脚底或许还沾着一点刚才从沙滩上所带来的一点柔软的细沙和贝壳碎片。
我从来还没有看过海。
让我感觉到颤栗的海,让我充满希望的海。
那些在某处石头上歇脚的美人鱼啊,那些藏于海底的奇异的鱼啊,那些张大的嘴巴,闪着微光的一瞬间就不见的细长眼睛,引诱鱼前来的灯笼……海作为我人生中最后一片处女之地保留在那里。
在海底我看着你的眼睛说。
CALL MY NAME
叫出我的名字,如果你能的话,那么请轻轻的读出来,有两个音节,前一个轻一点,后一个结尾的时候重一点儿。
我也希望能叫出你的名字,我们彼此呼唤,那么我们彼此都要好受一点。
咕噜噜,咕噜噜,刚一张开嘴海水便涌进嘴巴。
……
晚上地震的消息又来了,我们撤出医院,在楼下签了一张类似生死状的东西后又跑了上去。
我困了,和几个人挤在土色沙发上。
迷迷糊糊中,旁边这个戴着眼镜的人一直对我说话,说他大学时期所干过的奢侈的事儿,酒店,喝下整整一个世界的酒后所发出的打嗝声,网吧,皇家礼炮,洗澡,皇家礼炮……
在皇家礼炮的轰隆中我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却没有发生地震。
这会儿,两位师傅在旁边熟练的用尺子丈量着玻璃的尺寸。
他们用尺子从我的眼睛到肚脐眼儿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距离。用锋利的刀子沿着笔直的尺子边缘准确的划下无数条口子。
然后他们来到我家,把划的整整齐齐的玻璃安在空荡荡的窗子上,涂上胶。
不要动,就让它这样,等一个小时后再说。
不要动。我对躺在病床上的人说,等好了再说。
一个小时之后玻璃就好了。
你却被送到了隔离病房。据说从病房里递出一张小纸条,上面说一切都很好 。
墙壁倒啦,一切都坍塌啦,硝烟弥漫的时候,你们都很好。大家都很好,对于这一切变化,我们都很好。只是灰会偶尔跑进眼睛里,那时候眼泪会流一点出来。当灰被吹掉之后一切就好了。
在很小的时候我尝试描述一个满是灰尘的世界,每个人,每件东西,上面都裹了厚厚一层灰,一动灰就纷纷扬扬的往下落。
我已经忘记了这个故事具体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那些灰在以前是有象征意义的,现在这些昂脏的灰以现实的姿态出现在人的身体上,那包着厚厚绷带的肿胀的脚掌上遗留着从地震区带来的灰,随着脚掌被一齐缓缓推入电梯里,一种不同于成都市区的灰。关于现实性的证据。
我老是忘记我自己下一句是要写什么,我想写的总是在坐下的那一刻就溜的不见了,那些好句子,并且以这些好句子所组成的好段子。
在小白的一本书上读到一句,生命本来是毫无意义的,是我给予了它意义。
那么如果我不能给予它意义呢?在路旁坐着的时候我想。
你应该读读尼采,读过他的那几本书你就了解他的全部思想了。小白对我说。
尼采的思想就全部在那几本书里,以书本的姿态出现,以实体表现虚幻。这是幸福的事儿,能准确的用形式所表现出来。
我对D说,在写东西的时候就是在捉摸自己心里的动态表现。
你对我说记得很小的时候世界在我眼前闪光。
她对他说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在黑暗中安静的吸允着拇指。
我对她说那时候我们都还远离于伤害——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早晨我对桥上布满的爬山虎说,那时候我来过这里。那时候一切都远比现在要好。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用你温柔的声音,轻轻的叫上一声。
让我们再退回一点点,从阳光初露的清晨,悄悄的抽回我们站立的双脚,回到在充满樟脑丸味道的厕所里,我与腿上打着石膏的中年男人聊天。
家里人还好?
不好,死了几个,今天哭了一场。
我们就这样听着厕所里的水声静静的抽了会烟。
他杵着板凳,拖着腿慢慢走回了病床。
又感染了,又感染了!我们又被感染了,天使所仅剩的移动大拇指和食指两次的长度的断腿,又要再次的被切除,切吧,切吧。
切除一切,在我穿着低腰牛仔裤蹲下来的时候甚至会露出股沟。见鬼了。切除一切。把我们种在真空中,用爱灌溉我们,用诗做食物。
切吧
切除一切,切除爱。
切除一切,切除恨。
把周围切的只剩下真空。
鸟儿从窗边飞过的时候。
我们切除它的翅膀。
你的手拿着锋利的刀。
闪烁着银色的光。
好笑的切开我的肚脐眼。
在盲肠连着的遥远的那端。
我看见我们大家全部被连在一起。
再呼唤一次我的名字。
轻轻的,轻轻的。
第一个音节轻。
第二个音节重。
-
在今天上午10点钟,我成为了华西医院住院二楼十层的志愿者组长。
我所看护的是处于重症病房昏迷的一号床的病人。
我倚靠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身上插满了管子,从这里伸进来,从那里伸出去。一呼一吸的时候,帮助呼吸的管子会跟着起伏。
该死的,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说什么来着?让我想想。
在3个小时后,他们发给我一根香蕉,我把它拿在手中,假装是一把手枪,我对你开枪……
不对,这个也不是我想说的。
有一个一脸从过去60年或者55年从来没有这么正经的老太太,充当了一个解说员的角色,她从哪个县出来,每从那个县来的人总是要向她打听消息。她以一脸堆积了60年或者55年的正经把打听消息的人拖到蓝色的椅子上坐下,时儿快活时儿忧郁的向他们述说自己所能了解的一切。那只手枪就是她塞到我手里的,后来我把这只手枪给了同我一起来的女孩,她把它吃了下去。
好象也不对。
当我靠在门边看着那些在重症病房昏迷的人们的时候,一只鸟儿从窗口停留了一会,立刻飞走了。
他们的意识现在到哪里去了?或者说他们的灵魂到哪里去了?在现实的空气里我们与他们之间被划下了一条明显的分割线,我们在此端,他们在彼端。蓝色杠条的宽大病衣覆盖着他们毫无生气的身体,生殖器上统统插着一根细细的排尿管,在排尿管的尽头垂着一个装尿液的袋子,当你拧一下那袋子上的蓝色开关,尿液便会慢慢流出来。
全部都是满当当的,负责卫生的大姐说。她指的是那装尿液的袋子。
来帮我个忙,护士对我说。
我要抽点血,你帮我按住。
她拍拍病人的脚,抹上黄色的碘酒,用小针头插进血管里,血流不出来,于是她用手转动着小针头,皮肉随着针头的转动而突起,血终于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
抽针。
我立刻用棉签压住那小小的伤口。
此时隔我所在十米的,如果要更精准一点的形容的话,那就是,在我掷一石便可以掷到的地方,医生们说,又去了一个。
我回头望去,医务人员推着个躺在病床上盖着薄膜病人从哪里出来, 他黄色赤身裸体的身体躺在蓝色薄膜之下,蓝色床单之上。在走廊转了个弯,不见了。
一切都带有蓝色!蓝色!
如果想要调出蓝色,你要用绿色加上紫色。
我把棉签拿开,血早就已经不流了,甚至我怀疑那干枯的血管在拔出针之后是否还有血流出来?干巴巴的血管流出的干巴巴的血。
5号病床的测量心跳频率的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护士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机器出问题了。
4号病床的亲人对病人喊,你听到我在叫你没有?你听到我在叫你没有?4号病人突然抽搐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咳咳声,一会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1号依旧保持平稳的呼吸,没有注意到脚上刚被护士用针头戳开的一个小洞。
你听到我在叫你没有?
一切都莫名其妙,这些本该快活的能喝下整整一桶啤酒的人,此时却躺在这里,如果在哪一天醒来的话,他们自己怕也是觉得莫名其妙,对这所发生的一切。
上一秒我还喝着啤酒,这一秒为什么我在这了呢?他想。
他盯着吊在床边的那包黄色液体,这是他们为我拿来的吗?我没喝完的啤酒?
……
我向医生打听66号病床在哪个方向,医生指着一个方向说——南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我用手指轻轻的指出这几个方向,哦,应该往这边走,在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我发现我完成了一次祝福。
这些是我想说的吗?
一天下来,这些画面都呈片段出现在我脑海里,我无法把这些片段联系在一起,然后像连环画一样慢慢说出来。它们都是混乱而无次序的。我感觉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又好象一件事都没干。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是以前的我从未接触过的。它立在生与死之间,所有的人都要通过这里完成一次大跳跃,从生跳到死,从死跳到生,绝无另外的选项。
不是A就是B,比人生简单的多,这里只关乎A和B。
也许我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意义吧?在最贴近生和死的地方?
我对别人来说是个志愿者,别人对我来说也是个志愿者。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插着管子的人,在传达给我一个神秘的意义吧?以稳定的姿态向我展示这一切。
我还有时间,在接下来的7天里,我还会继续来到这个地方从中午12点到晚上6点。
我将努力的读懂这一切。
这些才是我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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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4
我的名字叫熊震岳(3) - [生活]
熊震岳去做志愿者了。
回来再说。
早晨兴冲冲留下这句话,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满脸污渍的奋斗在房屋坍塌的土地上。
找到志愿者报名的地方,人们早就排起了长队。原以为会有人询问点什么问题,然后直接分配去到前线或者去做募捐,结果只递给我一张纸让我写下电话,再写下简单的个人说明。
我想把自己写成超人,拥有熊的力量,鹰的眼睛,狼的速度……这是哪一部动画片来的?
请允许我做一点小小的夸张,于是我写下——参加过多次抗洪抢险经历,心理坚强,身体健康。一边写一边嘿嘿直笑,要是那些人看到我写的第一印象肯定会以为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写完便出来了,上面让等电话,从走出来的一刻我就觉得希望渺茫,我从来不相信等电话这回事。这回答就好象是有一天你发现一个猿人在你家厕所里大便。我叼着一根烟,走到一个戴着志愿者红帽子的女孩面前,斜着眼睛像一只比目鱼那样瞧着她说,你这帽子哪搞来的?
昨天有人说我是个愤青,而且矫情。我回了她一句,愤并矫情着。其实后面还可以连一长串这样的句子,神并经着,吃并喝着,抽并吐着……总之可以写很多。
回来的时候发现许多人都在抢矿泉水,据说因为地震的关系水已经受到污染不能喝了。真假具体不知道,但是我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哄抢矿泉水,于是便把自己想象成只有一个驼峰的骆驼。眼神温顺而善良的行走在沙漠之中,我所需求的水不在矿泉水瓶子里,而是在我的身体里,在那个突出的驼峰里面。在那驼峰里面才存在着让我们继续行走的力量,使我们能更为坚定的走在这沙漠之中,如果幸运的找到一小片绿洲那么就美美的喝上一顿,使有些干瘪的驼峰又膨胀起来。如果没有找到,那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写文章并不是自我治疗的手段,而是自我治疗的一种尝试而已。(小说上的话)
对于那些有耐心看完我胡言乱语的人,我想对你们表示十二万分的感谢,或者说三十万分的感谢。勇于写出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英雄,请允许我向你们表示敬意,你们不知道你们所做的和所写的对于我来说有多么大的帮助。
君特道格拉斯说回忆就像是剥洋葱(请原谅我今天如此多愁善感)对于我来说,写东西的过程也像是剥洋葱,我们一层层剥开外皮,那气味刺激我们的眼睛使我们潸然泪下,我们在寻找内里最为柔软而坦率的东西。
也许我应该在文章里卡进一些逻辑性这样更具有可读性,但是一旦那么做之后这些由文字堆砌而成的小小的厨房也就不能正确的做出我想要的东西。
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闭着眼睛随手拿起身旁的作料小瓶子,按照自己的感觉撒进平底锅之中,煮的粘乎乎的土豆在锅里噗噗直响。
一边做着炖土豆一边小声的唱着:是不是我的十八岁,一定会为爱掉眼泪……
可惜我已经不是十八岁,而且十八岁的时候也没有为爱情掉过眼泪。
跑题了。
空调已经不能开,说是停水了。有些人开玩笑的对我说,当心喝下现在的水变成怪物。
也许能变成超人,不是通过喝水,而是你从身体里又抽出一根肋骨。
地震感觉已经慢慢要过去,一切都要归回原位。在解决了水的问题以后。
学校正式开始上课,感觉被人牵着脑袋耍弄了一翻,像只红屁股的猴子,一个劲的吱吱叫个不停。但是灾难是真的发生了,只是到现在还给予我不了一种实体感,那些东西都离我太远。今天有些闷热的阳光在头顶上倾泻下来,突然觉得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力气。
失去的永远都回不来了,在经过这次的震动之后,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现实上的,你在这期间丢失了什么东西呢?
东西不断在倒啊,女生说。
还好我没倒下。女生说。
我的名字叫做熊震岳。
谢谢您的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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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3
我的名字叫熊震岳(2) - [生活]
我们的身体成了震动测试仪,总算想起了我第一句话是要说什么。
平常从来没有留意过的轻微抖动,此时都被我们全部伸出敏感的粉红色神经触角一一全部接受。
川大体育馆和操场上密密麻麻躺满了人,大家拿着凉席铺,被褥床单,有些有直接拿出了帐篷顶在那里,我和朋友在球门旁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旁边站着三个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女孩在给我们表演节目,一开始是歌曲节目,然后是诗朗诵节目,再接下来是兔子舞,三个女孩手牵手牵嘴里费力的喊着:GO GO GOGOGO……
终于我们受不了离开了,到走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唯独球门那块人烟稀少。
出了操场,在体育馆楼梯口坐着听了会车上的广播。大多都是些零碎的消息,震情怎么样啦,路上的交通情况啦,支援重灾区的请求啦,人们感动的故事啦……总之最想知道的消息一点没听到,还会不会有余震?余震什么时候发生?是否很厉害?
慢慢走出校园,有的人围着放在路边的电视看正在直播的新闻,有的干脆叫上一些烧烤,就着啤酒,坐在路旁。
我对朋友说,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等待地震的到来。真是有些奇妙。
在外面百无聊赖的逛了会,户外到处都是人,凡是稍微舒适一点又显得比较安全的地方都被占领了。
地震搞的人们精神紧张。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我们向您推荐两份最新的套餐好吗?
您想听听看?好咧~,您听我说,我们有碎水泥块混石灰粉,口感干脆,咬下去咯嘣咯嘣的响。您可知道那感觉?
咯嘣咯嘣
啊,另外一份就是重量级的了,特别适合像您这样的男士!红砖块配上玻璃渣,是那种彩色玻璃哦。很厉害的哦。肯定管饱,不饱我们可以给您免费的再送上一份。
我们这套餐的材料都是专业人士从地震现场精心挑选而来的哦,选取最优质的材料,经过我们最专业的厨师的独家密方配制而成,当您吃下口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震荡感~哇噢,那感觉真是没法说。
当您吃下口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震荡感。
风吹个没停,我渐渐恼怒起来,在我思绪纷杂而至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黑暗的建筑废墟之下苦苦哀号。
但是现在我谈不了这个,我所能关注的只能是眼前的事情。从电视和广播里发出的伤亡人数报告,是一组声波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去从鼻孔或者是嘴巴跑出来,它在里面溜了一次弯儿。
今天中午王小姐给我打来电话,她说为什么房子在动?一个男人高声说。
您好,我姓房名子,叫房子,您可以叫我房子先生。您也可以叫我小房,总之随便您。我粗声粗气的说,至于我为什么在动,这个问题就要问您了,我估计我在动是因为您赤身裸体在我面前的原因,王小姐……
朋友制止了我这个恶毒的笑话。
男人在我耳朵边说,这辈子我还没有在哪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女人,值了。
一个绝好的泡妞机会!!!我对天大喊。
回家睡觉,老子烦了!说完我跑回家躺在床上。嘿嘿,真像我的性格。
朋友放了瓶水在桌子上,我对他说,我睡了。他说,他看着,根据瓶子里的水晃动程度来判断要不要跑出去。懒的管了,我闭上眼。
晚上被朋友叫起来几次, 每次都一脸惊慌的拍着我的身子大喊,震了震了。
人要死挡都挡不住,活着也没多大意思。这是他最后一次叫醒我,我对他说的话。
听完后,他像个婴儿一样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拍着他的身子说,震了,震了。
他懒洋洋回我一句,习惯了。
父亲打来电话,玩笑般的问我震到没有?我没好气的回答,没有。挂了电话,给了他一句关于我们家族男人的典型评论——完全极端的利己主义和感情淡薄。
估计没有几次机会来描绘地震,所以我决定多写几句。
地震由开始的害怕到来,到了后来的相反期待快点到来。大家都知道有余震,但是怎么也得不出个准确的级数和时间,人们慢慢开始焦躁,这是一种精神折磨,一点小小的晃动已经满足不了成都人的胃口。让地震来的更猛烈些吧,对不起,盗用了一些句子。啊,那褐色黄的地啊,对不起,又盗用了一次。
看到新闻才知道原来余震在短短的二十六个小时里已经发生了一千多次。
大地晃动了一千多次,在二十六个小时里。那么我们所感到的那些细微的晃动都有可能是地震在发生。
躺在床上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震动测试仪,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被无限的放大,收入我的体内,我从嘴巴里吐出十五厘米宽的白纸,一点一点的慢慢伸出来,上面显示着震动的幅度。
餐馆的饭都已经卖完,我连忙吃了一碗面。商店里的点八中南也要卖完,我连忙买了两包。
我的名字叫熊震岳,描绘了一次最准确的个人地震体验报告。我的感情在这次地震中丢失了不少。虚假的面孔在大自然伟大的力量之下碎成无数块。
我看见了你丑陋的脸,一些欺骗我的话语。和一些你根本没有必要对我做出的却做了的并且根本没有实现的承诺。(对不起,这句话使我看起来像个婊子。)
成都已经被活埋了959人,没准我是下一个,数字于是变成960人。
我的名字叫熊震岳,希望在下一次还能与您见面。
如果您不烦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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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在我在麦当劳看书时发生了。
以为有人在摇晃我的椅子,抬头一看,发现大家都面面相窥,一脸莫名奇妙的样子。
一个老外最先起来向楼下跑。
我一把抱起放在桌子上的刚买的《尤利西斯》和翻到75页的星火英语,跟着人们一齐跑下楼。
开始还以为是麦当劳这栋楼要垮了,出来一看,发现整个街道都在晃动。地震两个字马上跑进每个人的脑袋。
等晃动停止之后,我沿着街道走了一会,人们都跑了出来站在街道上,一脸恐慌的看着周围的建筑物。其中有一个怀抱着宠物黑色猪光着脚的女孩,正擦拭不知怎么样来的鼻血。在这的所有人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像受了灾……
很好,我所谓的晃动的(或者说流动的)世界以现实的姿态彻底的呈现在人们面前。
如果说以前我指的晃动的世界存在于精神性里面,那么现在它已经打破了虚幻于现实所存在的隔膜,像是一只从深海之中爬出来哥斯拉,呼啸而出。
一个老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嘴里念叨着,这是给你们的一点教训。这语气,有点儿像是整天在阴暗房子练制诡异毒药的巫师。
看到许多人都掏出电话在打给谁,我也有了一种想诉说的冲动,从口袋里摸出电话来,刚开始是发短信,发不出去。于是干脆打过去,打不通。问了正在路旁打电话的女孩子。她们和我一样也打不通。
点燃一根烟,把抱在手中的书放好,往家的方向走去,许多街边的店子都已经关了门。一种灾难即将来临的感觉。突然来的这一事件,彻底打乱了成都的次序,手机又打不出去,事前没有得到任何一点警告。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又如何去做。感觉固有的规则被砰的一声打破了。
我突然发现刚才背的英语单词也被震走了,一点不剩。回忆着刚才背的单词,有了一种还想继续背英语单词的冲动。胡乱的在临时用来装书的塑料口袋一摸索,笔记本不在了。
估计是放在麦当劳的桌子上了。
于是转而又折回麦当劳,已经关门。
想要继续背点英语单词的愿望越来越大,没有笔记本又看不成(我习惯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于是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有没有笔记本卖。
人人都在买吃的,我却围绕着笔记本开始了一躺长征。
问了好多家,没一家有卖。想想也是,在刚刚地震过后,大家心情既兴奋又慌张的描述那短短一刻晃动的时候。有谁会想到还有人现在急需一个笔记本呢?
没有办法,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就地坐下,心中暗想,这样还有点嬉皮士的味道。翻出《尤利西斯》拆开包装,才把前言读完,天已经暗了下来。
小孩子在周围兴奋的跳来跳去,人们围着收音机聚精会神的听着最新地震的消息。
我突然感到一阵孤单。在这个城市里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我在一起。手里捧着《尤利西斯》,风呼呼的吹过,他们说,今天晚上要下雨。
手机艰难的发出一两条短信。等到回信要隔很久。
地震所带给我们的两个好处,一个是让你看清楚是否真的有人能带给你心灵上的温暖,第二个是让我们回到了以前的年代,那时候还有许多人像这样跑出来散步乘凉,一起聊天。
还有手机废掉了,让我们能更好的抓住周围的一切。
租的房子已经不能进去,在楼梯口贴着封条,一个小型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字写着:楼顶坍塌,危及生命。
饭还没吃,肚子饿了,据说晚上10点到12点的时候还有余震,现在已经是9点钟,在接下来的三个之中我们还要被晃动一次。
如果报告准确的话。
我们都经历了两场地震,现实性的和心灵性的地震。
我的名字叫熊震岳。






